李宏信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自嘲:“我要是拒绝,那两百万恐怕也就没影了吧?”
“钱还是会借给你,”周泽摇头,“但前提是,所有风险和责任将由你个人承担。即便日后有人找你麻烦,我也不会过问。”
李宏信脸色微变,眉头拧紧,审视着周泽:“你不打算用这笔钱作为筹码,来掌控公司?”
周泽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轻笑一声,带着些许不屑:“我能筹到两百万,就意味着我大概率还能再调动百八十万。手握三百万现金,我自己另起炉灶岂不是更自在?退一步说,就算我把这三百万拿去放贷,随便找些人运作,一年光利息就有几十万进账。这回报率,难道不比守着这个烂摊子强?”
“也是。”李宏信自嘲地笑了笑,意识到自己真是穷怕了,竟把这个烫手山芋当成了宝。周泽的话点醒了他,这笔钱借给他,风险收益比确实远不如其他投资途径。
见李宏信似乎听进去了,周泽继续推进,语气转为沉稳:“一家公司要想生存发展,离不开专业的团队。你们之前那个班子,平时应付场面或许还行,但真遇到风浪,没一个能扛事的。讲义气、讲感情,在商场上往往成不了事。我之所以愿意接手,是不想眼睁睁看着这笔钱打水漂,更不忍心看你老李一把年纪,还要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
“说到底,你信不过我也正常,毕竟我们相识日短。但有句老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这儿有份对赌协议,你不妨看看。”周泽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标题赫然是《周泽全权接管宏信制造有限公司对赌协议》。
协议内容并不复杂:未来一年内,公司将完全交由周泽管理,李宏信不得干预。一年后,若公司未能起死回生,两百万借款一笔勾销;若公司经营成功,所产生的税后净利润,周泽分走九成。
李宏信对这种协议并不陌生,他自己就曾签过一份,结果一败涂地。
他拿起协议仔细看完,放下时,眼中带着疑惑。
“周总,这份协议对我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九成利润听起来惊人,但那是扣除所有成本、税后的纯利。你若想靠利润收回两百万本金,年销售额恐怕得做到四千万左右,还得是现金回收顺利。若算上账期,六千万的业绩才比较稳妥。”
他顿了顿,看向周泽,语气带着试探,“你若真有把握一年内做到六千万,这协议我签。一年之内,我保证绝不插手公司任何事务。”
说完,他将协议推回周泽面前。
这份协议对他确实有利。公司法人股东不变,所有权仍在他手中。国内市场难料,国外市场基本无望,公司已是背水一战。
若周泽真能创造奇迹,哪怕只做到三千万,也是盘活了死局。
而更重要的是,之后的增长红利,就与周泽无关了。
到时,周泽是去是留,全凭他李宏信的心情。
“既然如此,咱们这就把协议签了吧,”李宏信催促道,脸上难掩急切,“你也好放手开展工作,我也能喘口气。你是不知道,这几年我真是累得够呛。”
周泽不再多言,拿起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宏信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竟然主动把烂摊子往自己身上揽。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心情大好。
“周总,这间办公室配不上你的身份,要不,你还是搬去我那边?”
周泽只是淡淡笑了笑。
李宏信自觉无趣,又待了片刻,便拿着协议原件,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李宏信前脚刚走,薛筱后脚就回来了。
她一进门,便快步走到周泽身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可渴死我了!”她长舒一口气,“李峰他们已经安排上岗了,我放了话,谁要不服管,严惩不贷。想来短期内应该没人敢触这个霉头吧?”
周泽又为她续上一杯茶:“嗯,短期内应该没问题。一会儿把这份文件复印几份,张贴到公告栏,通知全公司。”
薛筱探头看了一眼文件内容,顿时愣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直到杯中的茶渐渐凉透。
薛筱最终什么也没说,拿起那份《对赌协议》,默默离开了办公室。临出门前,她回头深深看了周泽一眼,眼神复杂。
像是在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与薛筱的忧心忡忡截然相反,李宏信此刻可谓春风得意。
曾在类似协议上吃过大亏的他,深知“十赌九输”的道理。一想到一年后这两百万不用还了,他现在开始盘算怎么用这笔钱。
他惬意地拿出一盒黄鹤楼,抽出一支在鼻尖嗅了嗅,嗯,真香。
以前拮据,舍不得抽,现在可以放宽心了。
美中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