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关羽“也不曾”的回答,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神情终于彻底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复杂,像是有些惊讶,又像是早已料到。
他缓缓往旁边踱了几步。
“……如此说来,”
他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想必是将军念及昔日曹操恩情,故意放他走的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周围将领中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低低的吸气声。
关羽依旧沉默着,头颅微垂,那是一种默认的姿态。
诸葛亮的语气陡然转厉,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军可知罪?!”
一直紧闭双目的关羽,此刻缓缓睁眼。
那双丹凤眼中没有惶恐,也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固执的坦然。
他迎向诸葛亮的目光,声音无比清晰:
“关羽甘愿领死。”
“既如此!”
诸葛亮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他后退几步,手臂一挥,
“军令状在此,不得不按军法行事!来人——”
“军师!”
关平从人群中冲出,奔至场中,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双手抱拳,以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姿态,向诸葛亮高声道:
“军师刀下留人!军法如山,但求军师念在父亲往日功绩,于国有功,于军有劳!求军师法外施恩,容他日后将功折罪,戴罪立功!”
“军师!”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声音也插了进来。
逄佰也紧接着从人群中挤出,快步来到场中,一撩衣袍,在关平身旁同样郑重跪下,抬头望着诸葛亮。
“此事并非关将军一人之过,”
他的声音带着请罪的恳切,
“末奉军师之命随行监军,却未能及时劝阻,亦未能助将军擒拿曹贼,监管不力,亦难辞其咎!请军师一并责罚!”
……
诸葛亮目光扫过跪在面前的二人,语气依旧冷硬。
“军法当前,自有公论。汝之罪责,稍后再议,退下!”
“军师!”逄佰跪着向前几步,似乎还想再言。
“军师。”
一声沉喝打断了他。
关羽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逄佰身前。
他目光灼灼,再次看向诸葛亮,斩钉截铁地说道:
“今日让曹操走脱,皆乃关羽一人之责,与他人无干!”
诸葛亮看着关羽,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气极。他猛地一甩袖,将手中那杯一直端着的酒狠狠泼洒在地上!
“既如此,还有何可说!”
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关羽,声音冷硬如铁,
“军法无情!推出去——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