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将军回来了！”
“定是擒了曹操！”
“大功一件啊！”
刘备喜上眉梢，端着酒碗向前迎了两步。赵云和张飞正互相拉着胳膊劝酒，闻声也同时笑着朝那边望去。
然而，当关羽的身影完全从阴影中走入火光下时，喧哗声骤然低落下去。
他并未押来任何俘虏，甚至没有抬头。
那身熟悉的绿袍染了尘灰，就连金甲似乎也失了往日光泽。
他默默地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迟缓，随手将头盔摘下夹在臂弯里，脸上没有半分立功的喜悦。
……
张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粗黑的眉毛拧在一起。
“二哥？”
他大步上前，嗓门虽洪亮，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赵云也放下酒碗，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关切，轻声唤道：
“关将军？”
关羽谁也没看，谁也没应，只是垂着眼，一步一步走向场中。
原本欢腾的气氛荡然无存，篝火依旧燃烧，却仿佛失去了温度。
刘封脸上的笑意也没了，他疑惑地看看二叔异常沉默的背影，又求助似的望向一同回来的关平和逄佰。
关平紧抿着唇，眉头深锁，目光里满是忧虑。逄佰接到刘封的目光，倒是抬了下眼皮，神情是一贯的平静。
刘备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终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愣在原地，看着二弟一步步走近。
近核心的将领们最先察觉异常，谈笑声戛然而止。
这寂静像水波一样迅速向外扩散，终于，连最外围的士兵也停下了划拳，整个营地渐渐鸦雀无声，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诸葛亮站在稍远的地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将方才与众人谈笑风生的轻松神色缓缓敛起，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落在关羽身上。
停留片刻，唇角又轻轻弯起，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气度，缓步上前，从容地拿起案几上一只盛满了酒的耳杯，迎向那迎面走来的身影。
“恭喜将军立下盖世奇功，为天下除了大害！”
诸葛亮笑吟吟地说着，将手中那杯酒往关羽面前一递，
“请先饮此杯！”
……
关羽沉默着，没有接酒。
诸葛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戏谑：
“莫非将军怪我等未曾远迎？因而不乐？”
他突然眉毛一竖，转向旁边一名小兵，故作严厉地质问：
“为何不早早来报！”
？
那小兵被问得一怔，不知所措。诸葛亮却已转回头，又换上一副笑脸对着关羽：
“将军不必计较这些小节。请先饮此杯。”
“……关羽，特来请死。”
关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依旧闭着眼，双手拱起，头却偏向一边，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
“哦？”
诸葛亮故作惊讶，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莫非……是亮失策，曹操不曾走华容道？”
“……是从哪里走来。”关羽的声音更低了，“是关羽无能，被他走脱了。”
此言一出，场中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张飞攥紧了拳头，赵云面露忧色，简雍、孙乾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关平更是瞬间绷直了身体，手下意识地按向了腰间的佩刀。就连刘封都紧张地望着他。
刘备更是上前半步，眼中满是担忧——
眼下担心的不是曹操逃了，而是关羽先前立下的军令状该如何收场。
逄佰站在一旁，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还从没见过关将军撒谎的模样。
诸葛亮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故意皱紧了眉头，踱着步往旁边走了几步，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啊……想必是曹操手下猛将死拼，才救他逃出生天？”
某种程度上，倒也没错。
见他不语。诸葛亮踱回关羽面前，眼睛突然又亮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问道：
“如此，可曾擒获曹军大将？”
“……不曾擒获。”
“那……军械、钱粮，可曾缴获些许？”
诸葛亮又凑近了些，几乎要凑到关羽面前，仿佛想从他那紧闭的双眼中看出点什么来。
语气轻松，分明是在给关羽搭台阶下了。
。。。
“也不曾。”
庆功宴的喧嚣早已彻底沉寂下去，篝火仍在燃烧，噼啪作响，却再也烘不暖这骤冷的空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的几个人身上
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