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小毛团子挨个被拎起后颈皮,咕咚咕咚丢进盆里,挤在母亲身边拱来拱去。
“再见了大猫,”
逄佰挨个点过去,手指头戳了戳戳猫妈,
“再见了爱叫唤,”
那只整天咪呜个没完的小猫仰头蹭他指尖,
“再见了小崽子,”
最皮的一只立刻抱住他手指啃,
“再见了,好猫。”
最温顺的那只只是轻轻喵了一声。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花纹和母猫几乎一模一样的那只身上,挠了挠它下巴,
“哦,还有你,再见了,像他娘。”
……
吾粲站在旁边,看着逄佰一本正经地跟猫崽子们告别,嘴角抽了抽。
他暗下决心,以后非得让陆议给这些猫改名字不可!
陆议倒是挺平静,手里托着个小布包在一旁看着。
等逄佰絮叨完了猫猫,又取出一竹简:
“给,自己写的,很周全。”
那是逄佰自己琢磨着写的《养猫指南》,陆议接过去翻了翻,脸上难得露出点称心的神色,小心收进怀里。
接着,陆议又掏出一串用细草绳穿起来的、晒得干硬的小鱼干,在母猫鼻子前晃了晃。
母猫懒懒地抬眼,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小鱼干被轻轻放在木盆边上。
最后,陆议拿出个拳头大小的粗陶罐子,塞到逄佰手里。
“哎?我也有份吗?”
逄佰有点意外,接过来,罐子挺轻实。
他挺高兴地收下了,低头对着盆里挤成一团的猫崽子们说:
“瞧瞧,我也是沾了你们的光了。”
陆议住的离得不远。到了门口,按着老人传下的说法,得让猫自己走进去才算吉利。
于是他先进了屋,蹲在门内,手里捏着小鱼干,按逄佰说的嘴里发出“嘬嘬嘬”的轻唤。
母猫像是认得这地方,领着小猫们熟门熟路地就往屋里走。
只剩下那只叫“像他娘”的小猫,蹲在门槛外头,屁股沉得像块石头。它低着脑袋,正全神贯注地用爪子扒拉着逄佰的裤腿。
一下,又一下,仿佛扒拉这裤腿子就是天大的乐趣。
……
逄佰也蹲下来,伸出手指想把它往里推。小猫只是扭了扭身子,爪子依旧执着地勾着他的裤脚线。
陆议在屋里晃着小鱼干,香味飘出来,连其他几只小猫都好奇地探头回望,可“像他娘”愣是头也不抬。
……
吾粲看着这一人一猫在门槛内外僵持,忍不住开口:
“看来它是铁了心要跟着你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要不……你就留着它?”
逄佰看看门槛里举着鱼干、一脸无言的陆议,又看看脚边玩裤腿玩得不亦乐乎的小东西,叹了口气:
“……”
“行吧。”
他弯腰,把那只对搬家毫无兴趣的小猫捞起来,揣进臂弯里,
“你就跟我回去吧。”
……
回到家,把小猫放到地上,它立刻又去扒拉那永远扒拉不完的裤腿了。
“裤腿子有这么好玩吗?”
逄佰也有样学样的挠了挠自己的裤腿子。
嗯,没什么好玩的。
他摇摇头,想起陆议送的陶罐。盘腿坐下,揭开盖子,凑近往里瞧。
一股干燥清冽的植物气味飘了出来。
“……是茶叶啊。”
逄佰自言自语,他对这东西,不能说完全没兴趣,只能说兴趣实在不大。
他捏了一小撮墨绿色的茶叶在指尖捻了捻,又尝了尝。
没什么味。
他重新盖好盖子,将罐子被随手放在席子一角。
脚边的小猫还在执着地扒拉着他的裤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逄佰低头看着它,伸手挠了挠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现在只有你一只猫了,所以以后你就叫猫猫啦。”
逄佰一本正经地宣布,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猫湿漉漉的鼻尖。
小猫似乎听懂了,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用脸颊亲昵地蹭着逄佰的手指。
先前,先生还总端着些架子,不怎么逗猫。
……
嗯……
至少绝不在逄佰面前显露分毫。
不过自从那次他的“七星猫猫阵”被逄佰撞破后,他勉勉强强又绷了两天,后来便像是彻底想开了,不再刻意遮掩,时常很自然地就把小猫捞到膝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