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这小家伙去而复返,留下这只毛团,诸葛亮瞧着心情似乎不错。
他坐在一旁,衣摆散在席上,那小家伙就在他腿边滚来滚去,用还没长齐牙的嘴巴和软乎乎的爪子,一下下扑着他垂落的袖子,玩得异常专注。
它动作欢腾,却很有分寸,只虚虚地含着布料,爪子也收得紧紧的,从不曾真的下狠手勾丝或扯线。
诸葛亮一边由着它闹,一边抬头问逄佰:
“这只可起了名?”
逄佰看着那一本正经的人和小猫滚作一团的袖子,摸了摸下巴:
“本来起了的,叫‘像他娘’的,不过现在就剩它一只,这名字听着就有点没头没脑的了。”
他顿了顿,看着那只正抱着袖子努力“狩猎”的小家伙,灵光一现:
“先生,你看它这么能扒拉,又这么爱扒拉不如——”
“就叫它‘扒拉’,怎么样?”
“……”
诸葛亮没说什么,只垂下眼,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被他挠得舒服,眼睛眯成两条细缝,脑袋也不自觉地仰起来,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看着这小东西软糯乖巧的样子,再想想那名字,他终是忍不住开口:
“小家伙虽然扑腾,小家伙虽是扑腾,却如雪绒落襟,触之温软,又似酥糖沾手,落痕浅浅。既这般灵巧可爱,不如就叫……‘一点酥’罢。”
……
现在的文化人都流行这样起名字的吗?
他不由想起之前那只大猫,忍不住笑出来,轻声唤到:
“叫一点?”
诸葛亮没接话,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小猫身上,指尖轻轻掠过小猫的耳尖,低声唤道:
“点酥。”
小猫恰在这时“喵”地应了一声,仿佛真认得这个新名字似的。
诸葛亮满意的挠了挠小家伙的脑袋。
“……”
逄佰又和诸葛亮闲聊了几句,才抱着新得了名的小猫回了房间。
他将小猫放在地上,这小东西倒也不乱跑,自顾自地走到屋角那个铺着旧布的小窝里,揣起爪子卧下了,一副安顿下来的模样。
……
逄佰看它乖乖的样子,眨了眨眼。
片刻,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猫窝旁边,将脸庞凑近那茸茸耳尖,把声音压的低低的1,宛若恶魔低语般呢喃:
“一点……一点……记住了,你叫一点……”
小猫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尾巴梢也轻轻卷了卷,似乎真把这句话听起心里了。
……
逄佰见其有所应和,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站起身来坐回自己的床铺上。
“我还是觉得先生取的名字好听。”
脑海里的声音飘了出来,轻轻的。
“不要,”逄佰干脆地拒绝,“那名字听得我都听饿了。”
夜色渐沉,灯盏里的光晕愈发昏黄,柔和的漫开一隅。将歇未歇,逄佰舒展了一下身体,准备歇下。
“哎……”
“真羡慕你,天天想干什么干什么。”
那声音又嘀咕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抱怨。
“你那边难道很忙吗?”逄佰随口问。
“唉,天天都要上学。虽然现在放假了,可我还有一大堆假期作业要写……我不想写作业……”
声音拖长了调子,满是苦恼,
“放了假觉得,有时候还是待在学校好,至少还有同学能一起玩。”
“那你不会自己去约同学玩?”逄佰问。
“可是大家都住得好远好远啊,”声音听起来更郁闷了,“我自己找不到那么远的路。”
“叫你家长带你去。”
话音落下,脑海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传来回应:
“你走了之后……家里就我一个人。”
“……”
不是你把我搞过来的吗……
他想这样说,又觉得不妥,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哦,那很可怜了。”
“……”
他好像说错话了。
他能感觉到,那声音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像被一层无形的灰雾笼罩着,闷闷的,不再吭声。
……
逄佰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转头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尝试着放缓了声音安慰道:
“没事的。你看我现在好像挺清闲,过几天等我们回去了,就有得忙了。”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寂静无声。他们所在的这片地方仿佛被遗忘了,沉在安宁的睡梦里。
在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