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一切都如先生所料,周都督果然发难,开口便要十日内造出十万支箭。
先生倒好,主动把期限压到了三天,还立下了军令状。周都督拿着军令状可高兴了。
……
就可怜了子敬先生,脸都白了还要被先生故作愁苦,拉着袖子埋怨:
“子敬啊子敬,你这可是害苦了我!如今可如何是好?你得救我!”
……
怪不得当时刘封喜欢逗自己,老实人真好玩。
鲁肃急得直跺脚,连说“救不了,救不了”。
先生看他真急了,才慢悠悠说出要借二十条船,每条船上配三十个军士,船上用青布帷幔围严实了,两边再密密地扎上千余束干草,让这些船先在江边候着。
鲁肃这才松了口气,应承下来。
……
明日就是第三日了。
逄佰收拾停当,看看天色还早,和衣躺下。他知道,今晚是甭想睡了,得趁现在赶紧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更漏向三更天指去,夜色浓得化不开,寒气顺着衣缝往里钻。
逄佰轻手轻脚走上江边那座小小的亭子。
先生果然站在那里。
他的身影在朦胧夜色里显得有些单薄,他正凝望着雾气渐起的江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初冬江岸的夜风带着湿冷,逄佰赶紧将带来的披风展开,轻轻披在诸葛亮肩上。
诸葛亮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微微侧首,目光依旧投向江面。
……
“速去请子敬先生过来。记住,切勿惊动旁人。”
“是。”
……
夜半三更,逄佰领着鲁肃脚步匆匆地来到船前。
舱里点着灯,映着诸葛亮气定神闲的脸和鲁肃难掩焦虑的神情。草人的影子在舱壁上晃动,显得有些诡异。
“先生,”
鲁肃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急切,
“三日造箭期限已到。不知可曾完工否?”
目光扫过舱外那些稻草扎成的轮廓,满是不解。
诸葛亮却不直接回答,只引着他往舱内走:
“子敬休问,且随我舱内叙话。”
鲁肃满腹狐疑,还是跟了进去。
只见舱内小桌上竟摆着几样小菜,旁边还放着一缸酒,甚至还搁了一张古琴。
这哪里像是十万火急交军令状的样子?
“今夜将鲁肃唤来,不知……”
刚起了个话头,诸葛亮已拿起酒杯,姿态随意地往鲁肃那边递了递,截了他的话:
“如若明日交不齐十万支箭,子敬能保我无恙乎?”
???
鲁肃一听,脸都白了,哪还有心思喝酒,慌忙把酒杯往案上一放:
“前日我劝先生逃去,先生却不肯!如今……至此,我也无法可想!”
诸葛亮一直用眼角余光瞥着鲁肃的反应,见他真急了,故意拖长了调子叹口气:
“唉,看来只此一法了。”
……?
鲁肃抬眼,带着一丝希望望过去,却见诸葛亮正悠闲地啜了一口酒。
“时过三更,吩咐开船。”
舱外的逄佰立刻应声,朝着船工方向喊了一嗓子。船身微微一震,开始缓缓离开岸边,滑向漆黑的江心。
……
“诶,你今天怎么这么晚都不睡呀?”
“先生前往何处?”
舱内,鲁肃的声音再次传来,透着不安。
逄佰在脑海里平静地回了一句:
“哦,我们去曹操那边快递自提。”
“大江北岸,曹营水寨。”
诸葛亮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点嬉笑。
“哇——”
“???”
“不可,不可!!”
鲁肃像被针扎了似的,腾地站起来,手指着诸葛亮,声音都变了调,
“汝将陷肃于不义乎?!”
诸葛亮只是笑,也不解释。
“是草船借箭吗?”声音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恍然。
“是呀,”逄佰在意识里回答,“不过你不睡觉吗?这都快凌晨2点了。”
“明天周末,我要睡懒觉。”那声音嘟囔着。
“哦,行吧。”逄佰没再理会。
此时,江面上的雾气已然浓重起来,白茫茫一片。他走进船舱报告:
“先生,江上起雾了。”
诸葛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起身走到窗边,鲁肃也下意识地跟着望出去。
只见浓雾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