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烛火在诸葛亮眼中明灭不定,厅内静得只剩烛芯细微的噼啪声。
诸葛亮没立刻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
逄佰默默垂下头,眼睫覆下来,遮住了眸中的光亮,肩膀也微微塌下一点,整个人显出一种低眉顺眼的恭顺姿态,仿佛方才那个言辞凿凿的人不是他。
“……先生,”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认错的意味,
“是小子逾矩了。”
“唉……”
诸葛亮终于轻轻叹出一口气。
“宪和倒是同我说了些事。”
……
“虽不知你同主公说了什么,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逄佰低垂的发顶,语气认真起来,
“主公的性子,由着他去也就罢了。你万不可再如此推波助澜。此番便罢了,日后若樊城再撤,切莫再这般行事。”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次作罢,下不为例,尤其不能顺着刘备那种不顾后果的仁心再添柴火。
……
好啊!我就知道,简宪和是吧!
逄佰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依旧恭谨:
“是,先生。小子保证,绝不再犯。”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眼神清亮地望着诸葛亮,
“只是先生,主公那性子,您最是清楚。这等事情,他向来是寸步不让。小子便是想劝,只怕也……”
他适时地收住了话尾,留下个未尽之意。
……
诸葛亮闻言,神色未动,只淡淡道:
“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且去吧。”
“是。。”
逄佰应声,行了一礼,转身便往外走。
脚步声在门口消失。诸葛亮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案头的简牍上。
墨迹未干,思绪却有些飘远。
刚定了定神,脚步声又折返回来。
……
诸葛亮抬眼,只见逄佰去而复返,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还有事?”诸葛亮问。
“没事没事,先生,我橘子落了。”
逄佰快步走到案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捞起刚刚放在案上的那个橘子,握在手里。
……
他朝诸葛亮拱了拱手,语气轻松,
“军师也早些歇息。”
说完,便拿着那橘子,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
他看着空了的桌案,又看看重新安静下来的门口。
半晌,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弯了一下,随即收敛心神,重新埋首于案牍之中。
……
另一边,
曹仁带着残余兵马退守新野,连夜派曹洪快马赶去向曹操禀报兵败之事。
曹操听罢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全军开拔,奔向新野。
不过两日,新野城外已是营寨连绵,漫山遍野。
又传令,教一队人马搜山清剿,另一队填平白河。
他盯着地图上樊城的位置,正要下令八路齐攻,谋士刘晔上前一步:
“丞相初入襄阳,当以收拢民心为先。眼下刘备尽迁新野百姓入樊城,若大军强攻,两县百姓必成齑粉。”
他见曹操眉头微动,接着道,
“不如先使人招安刘备。他若降,荆州不战可得;若不降,亦可显丞相爱民之心。待荆州安定,再图江南不迟。”
……
曹操沉吟片刻。
“此计甚好,可使谁去?”
“徐庶与刘备交情深厚,正在军中,何不命他往说之?”
“不可不可,他若一去不返,汝之奈何?”
“徐元直极重名节,”刘晔低声道,“若抗命不归,必为天下笑。主公且用之莫疑。”
“……”
曹操颔首,即刻召来徐庶。
帐内烛火摇曳,曹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吾本欲踏平樊城,却怜惜百姓性命。令汝往招安刘备。若归降,可免罪封爵;若执迷不悟——”
他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
“军民共戮,玉石俱焚!!”
……
徐庶垂首静立,听曹操又道:
“吾知你忠义,方托此任。莫负吾望。”
“庶领命。”
徐庶头一次认真的朝他躬身一揖。
……
“天呐,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