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佰心中想到。
定下暂避樊城的决策后,整个新野城都动了起来。
军师差人四面挂榜,晓谕居民。
“无问老小男女。限今日皆跟吾往樊城暂避,不可自误。曹军若到,必行不仁,残害百姓。”
这样的告令,一连差十数次,不断催趱百姓便行。
孙乾、简雍被派往河两岸调度船只,接应百姓渡河。
糜竺则负责护送官员们的家眷先行前往樊城。
逄佰领到的差事是调运粮草辎重,将它们安全护送到对岸。
他骑着马,沿着长长的、缓慢移动的队伍来回奔波,从队伍前头赶到后头,确认那些该带的器物和成袋的粮食都稳妥地装上了船。
终于,最后一批物资也上了船。
逄佰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艘即将驶向樊城的渡船,长长吁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脚踏上了略显摇晃的甲板。
船离了岸,向着对岸缓缓驶去。江水在船身下拍打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逄佰没有立刻钻进船舱。
他站在船舷边的甲板上,扶着栏杆,目光望向远处烟尘四散的新野方向。
……
“哎,小家伙,你在吗?”他试着在心中轻唤。
过了一会儿,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意外回应道:
“来了来了,今天这么主动找我了?”
“我有点好奇,”
逄佰老实说出自己的担忧,一边感受着脚下船体的轻微晃动,
“我在这里……会晕船吗?”
“应该…可能……会吧?”
声音似乎也不太确定,
“你以前不就晕车晕船的?到这里大概也……”
“……”
逄佰沉默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认命的沮丧,
“好吧,我愿称之为来这里这么久听到的最可怕的事。”
他默默站在栏杆旁,将视线放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
过了一会儿,逄佰忽然闷闷地说。
“我讨厌你。”
“???”
声音立刻叫屈,
“干嘛干嘛!你晕船又不是我干的!”
“可是你剥夺了我飞行的能力,”
逄佰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委屈,
“不然我‘咻’地一下就过去了,哪用受这个罪。”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找到了由头,
“你应该补偿我些什么。”
“……”
声音卡壳了,显得有些为难,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能补偿你什么呀……而且,就算我能帮你什么,在这个世界弄出个会飞的人……这…这也太诡异了吧!”
“你既然把我弄到这里来,还想让我帮你做事,”
逄佰据理力争,
“总得给我点有用的金手指吧?你看我现在,那么弱小又无助,坐个船都要晕倒,万一来个水鬼什么的,不是一下就把我抓走了?”
“谁抓得走你啊……”
声音小声嘀咕,明显底气不足,
“而且,我也没有那个能力给你加金手指啊……”
“……”
逄佰沉默几秒,追问道:
“你真的没办法给我加金手指?”
“真的没有呀,”
声音听起来很真诚,甚至有点心疼,
“要是我有,你一说,我肯定不忍心让你遭这个罪,立马就给你了。”
“……”
“哦,好吧,”
逄佰的语气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干脆,
“那没你事了,玩去吧。”
???
“喂!”声音抗议道,“我不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可是我坐船的时候得放空大脑,不然真的会晕的,”
逄佰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虚弱,
“你也不想看到我真的那么可怜兮兮的样子吧?”
“啊… 这样吗……”
声音犹豫了,
“那……那你好好待着,什么都别想,千万别真晕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了……”
话音落下,脑海里的声音果然消失了。
逄佰又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江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奇怪的是,除了随着船身正常的摇晃,预想中的眩晕感并没有袭来。
他试着动了动,感觉还好。于是,他不再扶着栏杆,转身走进了船舱,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
所以,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