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办……难办……”
刘琦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赵成的话像最后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心头那点微弱的火苗。
巨大的绝望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身体一软,瘫回软垫上,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呜……难办……此番……此番我命休矣——!”
看着公子又一次蜷缩在那里呜咽,赵成急得心如火燎。
他用力搓着粗糙的手掌,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公子现在全靠他了!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筛过新野城里所有可能与诸葛军师搭上关系的人。
那些有名望的官吏?
不行,军师清高,未必买账。
皇叔身边的关张赵几位将军?
更不行,那是军师的同僚,岂会帮外人探听军师心思……
突然,一个并不显眼的身影猛地跳进赵成的脑海。
那个总是安静跟在诸葛军师身后的年轻书佐!
赵成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力道大得车厢都震了一下。
对!就是他!
“有了!”
赵成的声音因为激动拔高了几分,他急切地凑到刘琦耳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公子!诸葛军师身边不是一直跟着个年轻的文书吗?姓逄,名佰的那个!小的留意过很久了!”
刘琦茫然地抬起泪眼,红肿地看着他,似乎还没从绝望中回神。
赵成顾不上解释,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笃定:
“此人自打军师出山辅佐皇叔起,便形影不离,不论军师议事,出行,他必随行左右。军师待他,虽看似寻常,但那份信重,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能在诸葛军师这般人物身边稳稳立足这么久,此人必定既心思灵巧,又深知军师脾性!他对军师心思的揣摩,怕比咱们这些外人要深得多!”
赵成越说思路越清晰,他紧紧盯着刘琦的眼睛:
“公子,咱们与其干等着军师上门,不如……不如先去找这位逄书佐探探路?备上份礼物,姿态放低些,诚恳地向他求教。说不定……这位书佐,真能给咱们指条能走通的路子?”
“逄书佐……逄佰?”
刘琦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混沌绝望的脑子里仿佛被赵成这番话撬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赵成是老管事,眼光向来毒辣,他如此笃定,必有他的道理!这或许是绝境中唯一的生门!
“好!好!好!”
刘琦猛地坐直身体,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眼中那濒死的光芒被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取代。
他连声应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赵叔!你说得对!就找他!快!掉头!!现在立刻备一份……不,备两份厚礼!一份给逄书佐,一份……万一他肯引荐,也许能转呈军师!快走!”
他用力拍打着车厢壁,催促车夫。
马车在刘琦急切的催促声中猛地加速,扬起一片尘土。
赵成看着公子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心头的巨石并未完全放下,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黑暗了。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望向车窗外军师府的方向。
逄佰……这个年轻的军师书佐,会是公子最后的救命稻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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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佰磨完指甲,仔细揩掉指尖的粉末,翻着手腕前后看了看。又用水冲了冲短刀,擦干收好,洗过手,打算去军师那里看看。
一推开门,就见诸葛亮正埋首案牍,手边堆满了竹简,翻动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不少。
“先生?”
逄佰放轻脚步,唤了一声。
诸葛亮闻声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子钧来了。坐。”
逄佰依言走到案旁,目光扫过诸葛亮正翻阅的那卷竹简。
……
这东西,分明是几天前自己整理好递上来的。当时先生看过,没说什么便点头让他转交出去了。逄佰自己也觉着处理得挺利索,该写的都写了,该核的都核了。
……
所以……
先生此刻又把它翻出来,是觉得哪里还不满意?还是……
他撇了一眼案上。
案头堆积如山的其他文书似乎也不像真的急需立刻批复的样子。
这不像真忙,倒像是……心里装着别的事。
“先生,”
逄佰看着诸葛亮微蹙的眉头,直接问道,
“是有什么事让您不高兴了吗?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我即刻去办。”
……
诸葛亮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