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由远及近,诸葛亮搁下笔,望向门口。
先进入眼帘的是刘封和关平,两人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
紧接着,一个身影跟着跨了进来。
……
诸葛亮持着羽扇的手,顿了一下。
……
门口站着的……确实是逄佰。
那身量,那眉眼,都错不了。
……
诸葛亮的目光在那明显深了几个色号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北境空旷,日头烈些是有的,但在营中处理文牍……能晒成这样?
更让他目光微凝的,是刘封与逄佰进来时的姿态。
还没走到近前,远远就听见刘封爽朗的笑语。
只见他一条手臂极其自然地搭在逄佰的肩膀上,侧着头正与逄佰说着什么。
逄佰非但没躲着,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侧耳听着刘封的话,偶尔低声回一两句。
两人并肩而行,熟稔亲近,全无出发前的上下拘谨。
……
他心下警醒,面上毫无波澜。
好在快到诸葛亮案前时,刘封很自然地收回了手臂,敛了笑容,与关平、逄佰一起,郑重行礼。
“军师。”
“嗯,一路辛苦。”
诸葛亮神色如常,
“北境之事,收尾可还顺利?”
刘封作为主将,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春耕护卫的成果、流寇清剿的情况以及驻军返后的安排。
关平补充了几句细节。
逄佰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待两位将军说完,才上前一步,将誊抄清晰的北境详图和自己整理的文书册双手呈上。
诸葛亮接过,目光在逄佰的手上又扫了一眼。
他粗略翻看了一下文书,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并无疏漏。
“甚好,二位将军辛苦,子钧亦用心了。”
诸葛亮颔首,
“此番差事已毕,二位可先行回营休整。”
“谢军师!”
刘封、关平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刘封临走前,还朝逄佰飞快地眨了眨眼,做了个“回头见”的口型。
……
逄佰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目送他们离开。
厅堂内只剩下诸葛亮与逄佰。
……
好耶!军师!!
逄佰转过身,找了个靠近诸葛亮的位置坐下。
目光看向他,眼睛亮亮的,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一丝期待。
按照往常的惯例,军师总会温和地问他几句差事中的细节,或者他有什么特别的见闻想法。
他心里已经盘算着要跟军师说说北境的地形特点,或者营里那些兵卒们笨拙又好笑的小把戏了。
然而,诸葛亮并未如常开口询问。
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眉头微蹙,带着审视。
……
我自认为自己最近是没干什么坏事的。
……
应该没有吧??
逄佰被看得有些局促,微微前倾,询问道:
“军师……?”
诸葛亮端起茶盏,又放下,羽扇轻轻搁在案上,语气听不出波澜:
“子钧此次北行,看来…劳顿不小?”
确实,有亿点点晒。
“回军师,北境风日确是酷烈些,比不得新野城内。”
“刘封将军……待你如何?营中诸事,可还顺遂?”
他问得随意,目光却捕捉着逄佰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挺好的。
“少将军待下亲和,关照有加。”
逄佰回答得中规中矩,
“营中诸事,有两位将军主持,文书往来亦顺畅,小子只需尽分内之事即可。”
……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回答过于笼统,又补充了一句,
“况且少将军性子热忱,时常关照小子,这军中生活…也还习惯。”
“关照?”
确实关照。
天天关照。
“将军体恤属下,常督促属下习练些拳脚功夫,言道强身健体,以备不测。”
他笑了笑。
“属下不敢违拗将军好意,唯有尽力而为。只是技艺粗浅,让少将军费心了。”
……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逄佰那不以为意的笑容……
一个模糊的情景在脑中拼凑起来。
“哦?习练拳脚,可曾……交手切磋过”
他问得直接,情不自禁的笑着看逄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