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的春天来得快,风里裹着泥土和嫩芽的气味。
府衙里,逄佰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卷轴上摩挲,目光黏在那片刺眼的空白上——北境。
那是和曹操地盘挨着的地方。
乱,没人敢轻易过去细看。
至于新野其他地方,田埂、水渠、村落,甚至蜿蜒的小道,都已在他笔下清晰呈现,唯有这一块,空落落的,像心口缺了一角,硌得他有点难受。
……
强迫症要犯了。。
不画完,总觉得这图不好看。可那地方,自己一个人不太好去,而且去的话感觉风险有点大。
……
算了算了,空着就空着,大不了去找老陈要点以前斥候带回的简图,象征性补补。
他叹了口气,把图卷好。
春耕的日子眼瞅着近了。
和曹操那边派兵卒直接屯田种地不同,刘皇叔这边讲究的是让百姓自己耕种。官府只派些有经验的老吏去指点指点,再就是最要紧的——
派兵驻守,
把那些趁乱打劫的流寇挡在外头,让老百姓能安安心心把种子撒进地里。
逄佰年轻,指点农事的活儿轮不上他,原本以为这阵子能清闲些,专心把地图最后一点尾巴扫掉,没想到北边这块还是得放掉。
这日,军师召集议事,布置各处春耕时的布防。
逄佰作为书佐,抱着记录用的简牍侍立一旁,听着军师有条不紊地分派:
“……北境毗邻曹境,流寇亦常出没,最为紧要。刘封、关平,着你二人领五百兵卒,即日开拔,驻守博望以北的要道隘口。务必护得百姓春耕周全,遇小股流寇则驱之,遇曹军游骑,示警即可,不可浪战。”
“末将领命!”
刘封和关平齐声应诺。
啊,俺也想去 ……军师。
多好的机会,跟着大队人马,还有兵士护卫。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军师议事,还是规矩的好。
议事结束,众人告退。
逄佰抱着简牍,脚步有些迟疑,目光忍不住瞟向正与刘封、关平低声交代细节的诸葛亮。
……
报告…我也想去……
他想主动请缨,又怕太过唐突,更担心军师觉得他不知轻重。
就在这时,诸葛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在逄佰脸上停顿了一瞬,又扫过他下意识护在身侧的布囊。
“子钧。”
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逄佰耳中。
逄佰赶紧上前一步:“军师。”
诸葛亮羽扇轻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北境边地,于我布防干系甚大。你既善绘图,便随刘、关二位将军同往。一则,详录彼处地形、水源、路径;二则,若有水利田亩需勘验处,亦可就近处置。务必谨慎行事,不可离队妄动,一切听从二位将军安排。”
……
?!
他是不是能看得出我在想什么?!
……
不管了。
总之,军师万岁!!
逄佰强忍着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嘴角,深深躬身:
“是!佰定不负军师所托!多谢军师成全!”
两人对视一眼,刘封笑着对逄佰微微颔首,关平则是对逄佰略一点头,算是应承下这份额外的监护责任。
军令如山,时间紧迫。(是的,我说的,抬头)
逄佰几乎是脚下生风地冲回自己的小间。
毛笔、墨块、削刀、竹简、布帛卷、水囊、干粮、换洗衣物,短刀,小布囊,装绘图用具的皮袋。
O而K之。
他利落地打好包裹,动作麻利。
又掐着时间,磨蹭了一会,估计着的队伍还差一段时间开拨,决定提前去候着。
刚跨出门,就看到自己那匹温驯的老马正被马夫牵过来。
老马似乎也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亲昵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低低的的响鼻。
逄佰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接过缰绳,熟练地抚摸着老马粗糙却温暖的鬃毛,又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
“小马小马,想不想和我来一场不紧张又不刺激的大冒险?”
?
没有理会马夫疑惑的眼神,逄佰翻身上马,往城东军营行去。
待到军营,逄佰下马。
集结的队伍尚未完全就位,只有部分先到的士兵在沉默地整理装备、检查马匹。
逄佰没有打扰任何人,牵着老马安静地走到指定集合区域的一角。
他将布囊和皮袋仔细系在马鞍后,倚着老马温暖的侧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