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轻轻一捞
    队伍启程,逄佰作为随行,自然没有坐车的份,只能跟在车队后面步行。

    目光落在前方的马车上。

    车窗偶尔掀开一角,能窥见车内诸葛亮清隽的侧影。

    刘备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随行在车旁,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获至宝的喜悦和敬重。

    他低声向车内说着什么,神态热切而专注,显然正与诸葛亮相谈甚欢。

    两人之间那份初见便融洽、甚至带着点惺惺相惜的氛围,在清晨微冷又略带酸气的空气中格外鲜明。

    ……

    不兑,

    哪来的醋味?

    他悄悄侧目,只见刘备身后不远处,关羽和张飞两兄弟策马并行——

    关羽丹凤眼微眯,一手捋着长髯,面色沉静如水,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扫过诸葛亮车驾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审视与不以为然;

    旁边的张飞更是将“不爽”二字直接写在了脸上,浓眉紧锁,环眼圆瞪,腮帮子都微微鼓着,鼻翼翕张,时不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醋意的重哼,活像自家大哥被什么妖道拐跑了的模样……

    “噗”。

    旁边的随从看了他一眼。

    没事的,没事的,等到时候军师一把火,你们两个也会这样滴。

    他如此想到。

    ——————

    新野城不大,城墙也算不上巍峨,但在刘备数年用心治理下,城内街道干净整洁,各色招幌在风里轻轻摆动;所遇百姓虽衣着朴素,但也看得出过的安稳自在;街上行人不少,谈不上多喧嚣鼎沸,却也透着股实实在在热热闹闹的生气。

    在刘备的督促下,军师府很快便安置妥当。

    接下来的日子,这位刘皇叔几乎是每日必至。

    有时是与诸葛亮商议军政要务,有时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想与这位仰慕已久的卧龙先生叙叙话。

    厅堂内,主客二人时常对坐。刘备神情专注,言语间充满热忱,诸葛亮则一如既往地从容,羽扇轻摇,应对如流。

    逄佰作为诸葛亮的亲随,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侍立在诸葛亮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当个背景板。

    这天午后,两人谈论着春耕水利之事,话题告一段落,室内有片刻的宁静。

    刘备端起陶碗饮了口茶,目光很自然地扫过诸葛亮身后垂手侍立的逄佰,像是忽然注意到了这个总在孔明先生左右的身影。

    带着几分闲聊般的随意,他朝逄佰的方向略一颔首,对诸葛亮笑道:

    “这位小郎君,看他随先生一同自南阳而来,一直侍奉在先生左右,甚是勤谨。不知是何来历?”

    语气平和自然,仿佛只是闲谈间顺口一提。

    诸葛亮闻言,羽扇稍顿,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也才想起介绍自己带来的人。

    他侧首,目光平静地掠过逄佰,对刘备道:

    “此子姓逄名佰,乃荆州北部逄氏远支。家门不幸,父母早亡,流落至南阳,亮在隆中时,见其孤苦伶仃,便留在身边做些杂事。此子虽年少,性情倒还恳直务实。”

    ……

    哈哈好的,我马上加入你俩的互演。

    见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逄佰立刻趋前一步,对着刘备躬身行了一礼:

    “小子逄佰,见过刘使君。”

    刘备“哦”了一声,捻着短须,点了点头,目光在逄佰身上又停留了一瞬,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语气温和依旧:

    “原来如此。难怪……先生身边果然无庸才。上次在新野匆匆一晤,便觉此子见识不凡,颇有见地。今日听先生再提,想必更有过人之处。”

    啊,不演了吗?

    诸葛亮顺势接道:“使君过誉了。佰虽年少,于山川地理一道,确有些天赋异禀,过目能记其详;于稼穑农时,亦有些心得,手脚勤快,颇能任事。”

    刘备眼中笑意更深,立刻抚掌笑道:

    “善!善!如今先生初至新野,事务繁巨,正需此等才俊左右帮衬。”

    他略一沉吟,目光殷殷的看向逄佰,

    “郎君既得先生青眼,又有此等才干,备岂能令明珠蒙尘?便在军师帐下,任你为书佐一职,协助先生处理文书案牍,兼理一些先生交办的事务。望你勤勉任事,莫负先生期许!”

    啊?这就升职了吗?

    逄佰心中一定,再次躬身行礼:“谢使君厚恩!佰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使君所托!”

    诸葛亮看着逄佰,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考量,随即转向刘备,羽扇轻点,语气温和:

    “主公既委佰以职,然其年少,尚未取字,于公务同侪往来,恐有不便。今日主公在此,亮斗胆,愿代主公为此子取字,以全礼数,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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