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佰答得干脆,这几个月杂活不是白干的,“小子不怕吃苦。”
诸葛亮目光更深了些,抛出了第三个问题:
“郎君胸中所学,奇巧广博。然新野之地,庙小池浅,恐难尽展郎君之长。郎君可甘于微末?”
啊?……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逄佰有点懵,但迅速反应过来。他现在最大的优势是“地图与百科”,加上诸葛亮的一点欣赏,根基太浅,根本谈不上“施展”。
“小子所求,不过一安身立命之所,能学先生万一,已是幸事。不敢奢望其他。”
姿态放得很低。
就着问题一一作答了。
诸葛亮听完,脸上那层谜语般的薄雾似乎散去了些,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满意之色。
他沉吟片刻,终于颔首:
“善。既如此,你便收拾行囊,明日随我同往新野。”
逄佰心中大石落地,喜悦涌上,笑容绽开,连忙躬身行礼:
“谢先生!小子这就去准备!”
成了!
诸葛亮却并未结束对话。
他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眉目清朗的少年,眼神流露出长辈的期许,温言勉励道:
“郎君此去新野,正值用人之际。你心思灵巧,尤擅地理实务,此皆少年郎难得之才。”
他目光掠过逄佰匀称有力的手臂,语气恳切,
“男儿生于乱世,当有志向,有担当。望你勤勉任事,莫负韶华。他日若能辅佐明主,安邦定国,亦不失为大丈夫立身之道。”
这番话,是诸葛亮对一位他看重的、前途可期的少年都真诚期许与人生指引。
……
“少年郎”。“男儿”。“大丈夫”。。
……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诸葛亮。
那双弯弯的眼眸里,此刻只有纯粹的勉励和对一个少年未来的殷殷期盼,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
虽然她长相是像男生了些;胸脯……额,也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较为平坦,穿上衣服几乎毫无破绽;嗓音清亮,行事干脆利,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少年人的爽利——这一切都让旁人,包括草庐里的阿竹、诸葛均乃至往来仆役,都自然而然地视他为一位清秀俊朗的少年郎。
而逄佰自己?她一直笃定——以诸葛亮的眼力,必定早已看穿她的女儿身,只是心照不宣默许罢了!
……
有点失望……
紧接着就是一阵纠结,像被小针扎了一下:
说,还是不说……坦白局吗?那很坏了。
现在说出来,先生会不会觉得被欺瞒,改主意不带我了。可是现在不说出来,那倒真就成了欺瞒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心里那点小天平就哐当倒向了一边。
算了,还是老实说的吧,就是得说的好听点。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脸上那点懵和纠结瞬间被一种“摊牌了咯”的干脆取代。
目光迎上诸葛亮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认真道:
“先生,佰是女子。”
空气骤然凝固。
烛火“噼啪”一声爆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
他知道这个少年会来寻他。
这个少年虽称不算八面玲珑、机变无双,但却广见博闻,遇事能随机应变,性格也恳直务实,不尚虚浮。除了来历尚不明晰有待定夺,但瑕不掩瑜,假以时日,也算是个可造之才。
他若主动提出来随行的请求,诸葛亮也有意应允。
此去新野初创,正是用人之际,这样一个踏实肯干、又有奇巧之能的年轻人,放在身边做些实务,或能有所助益。
于是便有了那几句考问。
少年答得干脆:只为追随他,甘于微末。
诸葛亮颔首允诺。
“谢先生!”少年笑容灿烂,纯粹的喜悦几乎满溢。
看着这清朗挺拔的“少年”,诸葛亮温言勉励:“郎君此去……”
话未说完,少年却愣住了。
良久,他回答道。
“先生,佰是女子。”
?
他看着眼前少年的模样。
那双眼,清澈依旧,却没了之前的忐忑,只剩下一种“我摊牌了,超诚恳,先生你看着办吧”的干脆与坦然。
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炭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填补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
“女郎?”
“是的……”
少年好像还有点失望甚至是委屈。
诸葛亮的目光在她脸上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