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他单膝跪下,指尖缠绕老师的红发。
“求你了,老师,再看看我,再看看我。”
无人回应。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种难言的恐惧。
他的语调变的小心翼翼了。
带着试探。
仿佛做了错事的孩童。
“……老师?”
依旧无人回应。
此时,有人来禀报。
“陛下,思林女士求见。”
“阶下之囚,没有见的必要。”
他站起身,将指尖那一缕已然黯淡的发轻轻放下,妥帖地整理好。
可不能再惹老师生气了。
“是……”卫兵显然还想说什么,却少了那二两勇气,犹犹豫豫。
“怎么?”
“思林女士说……就算您不见,也请将这句话带给您。不要再对真实视而不见了。”
一股寒意自脊椎窜升,头皮发麻。胃部抽搐紧缩,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
仿佛有玻璃骤然碎裂,万千景象炸开又倏忽消失。又似舞台幕落,灯光骤熄,方才鲜活的悲欢离合瞬间退场,只剩他一人站在空旷黑暗的台前。
世界从未如此寂静,静得能听见灰尘飘落、血液流动、以及心脏缓慢而沉重、像破鼓一样敲击的声音。绝对的“空”,比任何巨响都更震耳欲聋。
他发现自己原来是对着一把空椅子慷慨陈词,仿佛那里坐着一位倾听的伟人。
这个画面如此荒谬,他先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随即这笑声卡在喉咙里——真是滑稽。
原来,原来,早在昨日的昨日,那个遥远的夏天,他就已经坐上了那冰冷的王座。
不是冬天呐。
在那之后,秋日里,老师死了。
是自杀。
他没有留下遗书,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什么都不愿再说了。
……
再然后,他们都说,那个暴君疯了。
这是源于奥古斯都的血脉诅咒。
在假象中,记忆出现了错乱,他误将这个冬天当做是登上王位的日子。
而老师,也还好端端的待在宫殿里,不过是在与他置气而已。
最终,是否暴君应该死去?
任何美好故事的结局,不都该是这样的吗?
就像……这个故事的最初一样。
一位暴君死去,一位新王登基。
臣民们期盼着,新王能带领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暴君西罗德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