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你们搞的那个新信号塔,比我家那头最倔的走丢山羊还难伺候!”他声音带着牧民特有的直爽抱怨。
“看看!信号格天天躺平装死!我昨晚上想给儿子打个电话,结果愣是爬了半个钟头山崖,差点喂了老鹰才断断续续说了两句!”
我接过他那手机,屏幕上的信号图标确实一片空白,旁边正在调试一台输油管压力监测仪的巴合提别克闻声转过头来。
他那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阿肯大叔,上个月才建好的塔,总不能真让鹰把零件给叼跑了吧?是不是你手机该退休了?”
阿肯大叔脖子一梗,嗓门更大了:“我儿子刚给我换的!再说了,塔建好那天,我在山脚还满格信号哩!”
“就第二天,刷一下,全没了!邪门得很!”
张工本来在角落记录数据,这时也放下了笔,“林工,这事有点怪。按说新基站覆盖这片没问题。”
“怪?就是有人搞鬼!”阿肯大叔喃喃道。
“带路,去看看。”我抓起桌上安全帽扣在头上,顺手把另一顶扔给张工。
“带上频谱仪,张工。巴合提,你盯好这边的数据,顺便教教新来的小刘。”
巴合提别克冲我点点头,拍了拍旁边有些紧张的新实习生小刘的肩膀:“放心,林工。这边有我。”
吉普车着冲出营地,在戈壁滩坑洼不平的“搓板路”上疯狂颠簸,车里的我们像炒锅里的豆子,上下左右地蹦跶。
阿肯大叔坐在副驾,像个人形GPS,不断指着方向:“那边!绕过那个小土包!看见没?就那山坳里冒出来的白尖尖!”
顺着他的手指,果然看见远处山坳的背阴处,矗立着一座崭新的通信塔。
“喏!就那铁架子!”阿肯大叔拍着车门,“建完第二天我手机就犯癔症了。”
“头天还好好的,手机是能唱歌能跳舞,啪叽一下,就装死了!比我家那装病的懒羊羔还快!”
车子开到山脚下,再往上就是乱石坡,只能步行。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张工背着沉甸甸的频谱仪,喘着粗气,他熟练地支开三脚架,打开频谱仪。
仪器刚启动,张工的眼睛就瞪大了,“天呐!”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林工!快看!”
只见屏幕上,在348.5兆赫附近,赫然出现一串活跃的波纹信号,疯狂地扫描着。
“这玩意儿在嗅探348.5兆赫!”张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这是油田调度专用频段!把伪基站装到我们牧区来了?!这是想掏我们老窝啊!”
山坳里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我盯着屏幕上那串代表恶意入侵的波纹,这绝不是设备故障!
“能锁定具体位置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张工的手指在仪器面板上飞快操作,屏幕上的信号源定位光标迅速移动,最终稳定地指向十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三百米。“那边!那丛最密的骆驼刺底下!”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拔腿就往坡上冲。张工动作最快,他常年跑现场,身手矫健,几步就冲到了那丛一人多高的骆驼刺前。
他放下频谱仪,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液压钳,毫不迟疑地扒开带刺的枯枝。
“在这儿!”他低吼一声。
只见茂密的骆驼刺根部,被人为地挖开了一个浅坑,里面赫然藏着一个鞋盒大小的灰色金属盒。
盒子上还煞有介事地贴着个仿造的“中国电信”标志,看上去足以乱真。
张工用钳子撬开盒盖。就在盖板掀开的瞬间,盒子里密密麻麻几十个红绿色的LED指示灯,“唰”一下全部亮了起来。
“糟了!被远程激活了!”张工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抡起液压钳,狠狠砸向盒子内部那些闪着的核心电路板!
“快!拆电池!切断电源!”
“砰!咔啦!”塑料外壳和电路板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焦糊味。
我眼疾手快,也顾不上脏,伸手进去摸索,用力扯断了连接着备用电池的电线。
几乎在设备被破坏的同时,我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飞快地在屏幕上划过,电话几乎是秒通。
“国安网安大队吗?我是长城石油化工西北分公司技术支援协调岗,林晓阳!”我的语速飞快。
“我们在油田三号区边缘牧区,发现一个正在运行的伪基站装置。”
“确认其正在非法扫描并试图窃取油田调度频段数据!设备已被我们物理破坏,但信号源已暴露!”
听筒那端一个沉稳冷静的男声立刻回应:“收到,林晓阳同志!信号特征已捕捉,初步匹配为境外‘黑蜂’系列设备。”
“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