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战蜚兽
    “呼——可算是回来了。”

    望着和宁城高耸的城门,陈星岩长长吁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这一路奔逃,天寒地冻的,他竟硬生生跑出一身汗,贴身的衣袍都湿透了,黏在背上凉飕飕的。

    “星岩!你怎么在这儿?我们刚打算去王宫救你呢!”

    月明眼尖,隔着老远就瞧见了城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脸上又惊又喜,嗓门大得能惊动守城的卫兵。

    他身后跟着李宴舟,褪去了那身繁复的王室华服,换回了乾元宗那身青白长衫,袖口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倒比先前多了几分清逸,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些未散的倦色。

    “你们这是……”陈星岩看着两人身后空荡荡的,连个侍卫影子都没有,恍然明白,“宫里的事解决了?”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狼狈?”李宴舟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潦草包扎过的胳膊上,眉头瞬间蹙起。

    他想要搭手帮他检查一番,陈星岩却摆了摆手。

    “碰上只妖兽,小伤而已,不打紧。”想起那只牛身蛇尾的怪物,他心有余悸却还是嘴硬,“那家伙看着个头大,修为不过尔尔。”

    李宴舟没接话,只是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语气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宫里的事了了,我们这就回乾元宗。”

    这话说出来,倒是让先前那番王室纷争少了些惊心动魄。仿佛是道了个别那般简单。

    陈星岩被他这不动声色的关心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把怀里的山君拎起来,往李宴舟怀里一塞:“喏,物归原主。”

    山君在陈星岩怀里蜷了一路,此刻被塞进李宴舟怀里,不满地“嗷呜”了一声,爪子抵着李宴舟的衣襟不肯挪窝。

    “哎!”

    陈星岩正想再说点什么,脑袋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下可好,走不成了。李宴舟眼疾手快扶住他,和月明一起找了家就近的客栈住下。

    “李兄,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刚刚还好好的跟我们说话呢,怎么说晕就晕了?”

    月明在房间里转来转去,鞋底磨得地板吱呀响,活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他身后的山君也跟着焦躁,一会儿扒扒床腿,一会儿蹭蹭李宴舟的裤脚,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小模样急得不行。

    李宴舟正俯身查看陈星岩的伤口,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捻起一点渗出的黑血,放在鼻尖轻嗅:“他……中毒了。”

    这毒带着股沼泽的腐腥气,隐隐还有丝金属寒味,绝非寻常毒物。

    月明顿时停住脚步,凑到床边一看,陈星岩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沁着豆大的冷汗,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毒好霸道!得赶紧找解药啊!李兄,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你守在门口,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李宴舟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面通明鉴,双手掐诀,淡蓝色的灵力在镜面流转,泛起一圈圈涟漪。不多时,云海长老的脸便在镜中浮现出来,眉头微蹙,显然察觉到了不妥。

    “弟子星宁拜见师尊。师尊,星岩他中毒了。”

    “中毒?”云海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也顾不上仪态,忙道,“快让我看看伤口!”

    李宴舟侧身让开,将陈星岩胳膊上的布条解开些许,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伤口……像是被什么带鳞的东西划的。”云海仔细端详着,眉头拧成了疙瘩,“周围这些细碎的小伤口,倒像是鞭伤,可谁会在鞭子上淬这么阴毒的东西?你们惹上什么人了?”

    李宴舟有些犯难——陈星岩刚回来就晕了,还没来得及说遇袭的详情。他只好如实道:“陈星岩是在城外遇袭的,只说是被妖兽所伤,具体是什么妖兽,我们也不清楚。”

    云海沉吟片刻,道:“先喂他一粒三清丸,能暂时压制妖毒。等他醒了,问清那妖兽的模样再说——若是妖兽所伤,解药多半能从妖兽的鲜血中提取。”

    “多谢师尊。”李宴舟拱手应下,取出三清丸,小心地塞进陈星岩嘴里,又渡了点灵力助他化药。

    镜中的云海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小舟儿,你在苍梧,是不是动用法器了?”

    李宴舟一怔,随即坦然点头,将王宫之事简略说了说。云海听完,只是微微颔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叮嘱了句“万事小心,莫要失了本心”,便切断了联系。

    李宴舟与月明守了一夜。第二日天刚亮,陈星岩才幽幽转醒,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

    “嗷呜!”山君见他醒了,兴奋地扑过来,舌头一伸就往他脸上舔,带着股淡淡的奶香。

    “去去去,别闹。”李宴舟一把拎住山君的后脖颈,将这只热情过头的小家伙提溜开,免得它惊扰了刚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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