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耳朵耷拉下来,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透着几分难过。
与此同时,一处牢房内。
李宴舟面前站着几个或是手执长鞭或是手握长剑的壮汉,个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如山丘,青筋暴起,眼神凶戾得像要吃人,呼吸间带着粗重的喘息。
另一侧,方才那位紫貂华服的男子正襟危坐,手指敲击着桌面,脸上刻着风霜,此人是李宴舟的兄长名唤肖吾开提。他右侧眼下的疤痕在烛火下更显狰狞,目光时不时扫过李宴舟,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他身旁站着位高冠华服的女子,头颅扬得老高,好似一只骄傲的孔雀,满脸怒意地瞪着李宴舟,鬓边的金饰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此女是苍梧国王的次女名为曼丽坎木。
在另一侧是头戴金冠的妇人,面色沉静如水,好似事不关己,她便是李宴舟的祖母古丽仙;她身侧站了另外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腰间佩着宝剑,剑鞘上镶嵌着宝石,眼神闪烁不定,这是跟祖母最为亲近的巴图尔。
“所有人都看见了,当时只有你和父王在殿中,除了你,还有谁有机会下手!”曼丽坎木的声音尖利如刀,划破殿内的沉寂。
“我进殿前已被搜身,什么都没带。”李宴舟提及此事,拳头依旧忍不住攥紧,骨缝里似有寒气渗出。
他身后的妇人眼角挂着泪痕,帕子攥得发皱,望着儿子的目光里满是心疼与不舍,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你是修士!谁知道你有没有藏什么储物器物!”紫貂华服的男子拍案而起,桌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跳,“李宴舟,你谋害父王,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
“就凭一只不知是谁塞进来的瓶子,也敢称物证?”李宴舟嗤笑一声,扬手甩出一面水镜,镜面光滑如镜,却可照出往事,名为万象鉴。
“那便让你们看看,父王究竟是被谁所害!”
他掐动手诀,低喃口诀,指尖灵力流转。万象鉴发出嗡鸣,灵力如涟漪般四散开来,镜中渐渐浮现出画面——
一位戴面纱的女子端着酒盏走进大殿,眼波流转,四下扫视一番,见无人便迅速将桌上的酒盏一一斟满,指尖在其中一只杯沿上轻轻一点,随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唰”地投向曼丽坎木。李宴凝脸色骤沉,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抵着手心,留下深深的红痕,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别急,还有呢!”李宴舟冷笑一声,灵力再催,画面陡变。
厨房中,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正将一包白色粉末拌进糕点里,动作轻巧,眼神却透着慌张,拌好的糕点瞧着精致诱人。紧接着,画面跳转,侍女端着糕点走进大殿,稳稳放在小几上,目光与高冠妇人对视一眼,飞快低下头。
“是太后身边的翡翠!”曼丽坎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叫嚷起来,目光直直射向太后,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古丽仙眼光微微一滞,仿佛被针尖刺了一下,面上却丝毫未变,幽幽开口:“不过是些糖粉罢了,公主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倒显得心虚了。”
“糖粉?”李宴舟冷哼一声,甩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玉瓶,瓶身剔透,在光下泛着冷光,“祖母,这糖粉,你可敢一试?”
“你……”古丽仙看着玉瓶,指尖微微颤抖,久久没有动手,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你们的心思我也十分清楚。”李宴舟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各怀心思的脸,“我此番回来,不过是为了与母亲团聚,至于你们视若珍宝的王位,我李宴舟不感兴趣。”
他负手而立,微微昂首,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不屈的青松。
身后的女子微微抬手,似想拉住他,又缓缓落下,眼圈泛红。
李宴舟扫了她一眼,冷声道:“此后,母亲不必再为儿子的前程谋划,照顾好自己即可。”
随即,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李宴舟抬手摘下头顶的王冠,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金冠落地,宝石滚落,像一颗破碎的心。
“我李宴舟此后不会再踏入苍梧一步,苍梧王室的事情与我再无瓜葛!”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斩断过往的决绝,转身便向殿外走去,披风在身后扬起,如一只展翅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