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演不好戏,反复试了很多遍,终于试好之后,他走下来说的第一句也不是终于演好了,而是和李珂说他要去休息了。
以李珂对他的了解他并不是在睡觉,而是不希望被别人看到——他的安眠药,开始放得到处都是,有一次他甚至拿出他的安眠药,到处来找。
记忆力退化,也是症状的一种。
她问宋寅,宋寅只说:“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程梦看到,在旁边说了一句:“盛老师也演了十年戏。”
宋寅淡淡笑笑,这只是李珂这些天来在他脸上看到第一个稍微真心一点的笑,虽然他在戏中依然很在状态,但那种情绪没有戏外的动人。
宋寅说:“她不会累,我总是会累的。”
“但我也希望她越来越好,越来越,不会感到害怕。”
感到害怕,李珂颤了一下,这几个字几乎和那个手眼通天的副总联系在一起,而宋寅而后说:“能不能帮我给公司打个电话。”
他当然是明面上请假,但在其他人看来只是他连请假电话,都要打到那个人那里去,而这个时候盛蹊可能就坐在他身边。
宋寅低声:“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陆其昌不同意,准确地来说是盛蹊不同意,只是她的两种思绪在打架而已:“你不是答应她演到她不会再有所顾忌之后?”
宋寅安静了一下。然后他说:“已经不是她有所顾忌的时候了,现在我成了她的顾忌。”
来回切换实在很累。
陆其昌假意同意了:“我会让他们安排好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休息。”
《若星辰》给宋寅马甲增添的可信度远远超过他现在三开所需要的,但是,人的精力是不可能忽略马甲对每件事的投入而强行高涨的。即使有系统辅助她也只是一个平凡人。
而且她其实能感觉到,宋寅抑郁在加重。这和他越来越不怎么活跃,被别人误以为心情不好有关,与他和本体的期望相去甚远当然也有关。
李珂走近的时候听到宋寅说:“我和你,是不是是不可能同时在她身边存在的?”
何修也听到了这句话,不过他看到的是陆总维持着傲慢表情一言不发,宋寅微笑:“这样也好。”
有时候她也希望自己坚强一点,忽略掉软弱一点,虽然宋寅是她身体里难得的情感充沛敏锐真挚的部分,但太过敏感的触感会让她对自己的情绪也失去判断。
而且她太需要其他人的支撑了,所以陆其昌变得非在不可了。
盛蹊在自己的休息室里看台本走神的时候,想到这些,陆其昌忽然彬彬有礼地说:“或者你需不需要她去看你一眼?给你一点安慰或者是劝你想开些。”
这句话实在是出现得太过怪异突兀,以至于何修惊诧地抬头看陆总一眼,怀疑他是不是也和《若星辰》里的女主一样被人夺舍了。
不过接下来暴涨的可信度让陆其昌知道,他这句话还没有被认为是她想和宋寅马甲接触,走投无路下的胡言乱语。
实际上也确实不是。
陆其昌就是她,了解她,所以才能给她那样切实的支持,那么,他当然也知道她是不会放弃宋寅的,她只是有点累了,大概也不是想宋寅从此消失,她就变得情绪平静刀枪不入,所以联系宋寅马甲是有必要的。
陆其昌只是看着可信度倾向里变动的字样,最后变成“狡猾”才挑眉想,精致冷血且疑心十足的商人本性吗,如果他们是这样认为的,那确实是是的。
何修去接宋寅的时候还在反复想,陆总那句她可以安慰你,劝劝你是什么意思,看到后视镜里脸色苍白垂眸沉默的宋寅,才有点感觉,其实自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
爱,或者任何一种感情,都是多少具有排他性的,这毋庸置疑,可是陆总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他不够珍视这段感情或者简单地宽容不狭隘而已,他这么做,恰恰体现了他的狭隘。
电视台就在眼前,何修心中叹气。明知道盛老师已经被他钳制得,连情绪波动,骤然得到不公平待遇里的极端吹捧,所以心态失衡的问题,都第一时间和他说了,他也心满意足地看着盛老师像踩空了木板跌到他怀里了,还是要试探她对宋寅是何种情绪吗。
明明她已经给你这么多了,但是接到那通电话,心里泛起来的,还是嫉妒,是尖酸刻薄,以至于假惺惺地同意休息的申请之后,还要追问一句,你亲自来和她说好不好?
他不是想成全宋寅的心愿让他来见她,他只是想看看盛蹊现在见到宋寅会有什么反应而已,就像是编剧恶趣味地会让陈曦河看到男主和女主恩爱一样,他是想让宋寅知道,看到了吗?她和你已经是过去式的,而现在,是我在这里。
何修下车,果然看到陆总和他背后的其他工作人员正站在那,陆总双手插兜,神色傲慢,不像是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