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在迈出第一步时候还是本能向他扑来的,脆弱地,向他求助。

    光是这种感觉,就够这个残忍的商人心生愉悦了,因为他大概认为,她不管走多远都是走不出自己手掌心的。

    蝴蝶想振翅越过沧海,可是美丽的翅膀不还在他手心里吗?

    所以这个恶劣又绅士的男人,就在车里手肘撑着车窗,手指抵着太阳穴,低低笑着,满意又愉悦的轻佻散漫说:“不必这么着急,我很快就到了。”他拨弄着前几天她上车时带上来的小挂件,那个憨态可掬的木质小木匠在车内晃来晃去,光看材质,不是陆总会喜欢的东西。

    但他还是留下来了。

    “实在着急的话,出来等我。”后面四个字,是简单直接的命令。但是盛蹊好像并没有觉得被冒犯。虽然何修根本听不清电话那头说的什么。

    盛蹊自认在电话里,不必太遮掩自己的情绪:“我总觉得你过来,我会安全一点。”她垂下眼睫:“很奇怪的感觉。”

    陆其昌不置可否,只是扬眉,看到车内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硬朗,睥睨,目空一切,一切都是和盛蹊完全相反的状态,相反的脸,相反的……地位。这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而已。

    他想知道的是,他的出现是否给了本体额外的勇气?还是她本来就是这么坚强一个人,只是从前从未发掘呢?心里这么想着,他嘴上还是说:“并不奇怪,有什么好感慨?人会不自觉依靠自己想依靠的人。”

    他忽然顿住。这一刻就算知道自己本体在外面等着,就算自己的眼睛能看到马甲的车辆缓缓靠近,通过车窗双眼相接,还是有一种别样的触感,仿佛一双瞳孔同频共振了。

    明明,天天看到这样一双眼。

    来接陆其昌的还有节目组的其他人,但是他们都看得出来,陆其昌眼里根本没有别人,隔着车窗,他那双深邃傲慢,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眼睛,还是能看得出来只看着盛蹊一个人。下车的时候他甚至率先把盛蹊拉到他怀里来,才摁掉电话。

    “……”他喟叹:“怎么哭了?”

    盛蹊摇了摇头,她也是透过马甲的眼睛看到自己眼眶泛红才有那种感觉,其实她不是一个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人,平常也没有那么多愁善感,只是退圈这么久忽然坐在她从来没有坐过的主角休息室——其实不是主角才有休息室,只是业界普遍这么认为,而且也相当一部分会这么安排——的时候,她忽然想到,其实不是她走了弯路。

    而是前十年她都没有这样一个机会,她所说的机会并不是凌驾于其他人,得到多特殊的对待,也不像是在梅戏那样,非要鲜花团簇笑脸相迎,她就只是想是:

    “我还是第一次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等你。”

    她只是想是一个普通的演员一样,没有那些试探,没有那些刁难,她就只是想像一个单纯的演员一样,做自己的事。可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之后,她真的连什么是安静都忘了。

    这个浮华的圈子,连刚刚安静的候场三十分钟,都需要钱和青春来买。现在她拿着自己伪造的票劵买到了,她不后悔。

    她真的不后悔。

    陆其昌还在那安静地等着她,她就说:“你知道吗?院长阿姨来看过我,当时她来看我的时候,我穿过那么多人走出来,才发现她一瘸一拐。”

    她身体不好,腿脚晚年更不好了,可是盛蹊当时也只是个龙套演员,她推不开,还是默许当年的家人来看自己现状的时候,她连给院长清出一条好走的道都做不到。

    现在她终于做到一个人安静地演戏也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那些人,他们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可是知道你是个人物的时候才会把你的话放在眼里,不然的话,她就永远只能在片场的琐碎里候场,抓住一切机会等好运降临而已。

    “院长阿姨已经去世了。”盛蹊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哑,她不想再开口说话了,尽管哽咽还是被她压下去,但是陆其昌可以代她说,虽然这话陆其昌说起来更像是资本家攻破她心防后进一步攻城掠地的诱哄,因为他说得非常温柔,诱惑力十足:“她看到这样,也会为你高兴的。”

    盛蹊似乎在那走神了一下,过了片刻才回神过来,哑声:“你能在这录完整期节目吗。”她其实也是在问自己内心,她只知道她想要更坚强的自己去陪,但不知道要陪到什么地步。

    她也知道后面的那些人很想说,陆总您的时间怎么安排,不管他怎么说她想他们都会很乐意帮忙调时间的。

    何修屏息以待,听到他们陆总说——可恶的是他还听到陆总语气里那种似有若无的微笑,好像今天答应来录制这个节目,看到她更依靠,更柔弱地需要他,寻求他保护这一点,让这个资本家就深觉自己回本了似的,所以他也不计较了,这些时间成本,这些投资价值,全都比不上一个字。爱。他爱盛蹊全身心依赖他这种感觉,享受他对她的全方位占有。

    不止包括事业上的,也包括心灵上的。

    “看你心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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