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老师,虽然老师没说,但她还是开口:“老师,我会一直演下去。”对现在的盛蹊来说一辈子可能还很长,但演戏是她很小就确认自己想做的事。
陆蕙兰没什么问题了,继续喝水:“既然什么都让你决定就让他把流言按下去点。虽然你所饰演的角色大部分和演员本人都不相关关,但是有些导演在选角的时候也会考虑绯闻对剧的影响程度。”
盛蹊愣了一下,可她不是退圈了吗?
“老师,你的意思是说……”
陆蕙兰拿着茶杯看了盛蹊一眼,这一眼她发现她的学生确实已经不再年轻了,这里的年轻不是指容貌鲜妍,而是这些年的碰壁和头破血流终于还是让她身上那种天真淡了一点,让她丧失了一点理想主义者的愚蠢,却也获得了一个演员的幸福。
演员课上最后一堂课她的学生和她说,她还有什么想和她说的吗,对她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来说,她这样的前辈的一句鼓励是很重要的,但她还是摇头。不是因为她不屑于此,是因为她很清楚她即将要说的不是一句鼓励。
她想说的是,演员不是幸福里开出来的花。任何文艺作品,它们可以催生于强烈的幸福,但更多自然诞生于真实的痛苦。
她们很多人很美丽,很健康,但是真正的好演员,是要经历世间各种的打磨的,她们或许能成为很多人眼中国民级的一级演员,同行中羡慕的对象,但绝对不能很轻易地成为,一个很好的演员。
现在她用这二十几天从她的学生这里得到了回答。其实这十年她每一刻都想问的,可惜看盛蹊时刻在娱乐圈的名利里浮沉,她实在不确定给学生这样一条路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现在她确认了。
你想大红大紫吗?或许。你想成为一个好演员吗?她可以从盛蹊眼睛里看到,那是她毕生所求。
或许她眼睛里还看不到,成为一个好演员和被大家熟知的演员有什么区别,但是和陆其昌那样手眼通天的人有了联系之后,她还是愿意跑到自己剧组里给她打杂,观摩她演戏。
看到情绪密度高的戏,忍不住跟着背台词但是会悄悄咽下去。这些陆蕙兰都看得到。
她唯一有些遗憾的是:现在或许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晚了。十年磨一剑,可是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
“老师,您是说喜儿这个角色年龄太小了不适合我吗?没关系的,我可以节食,也可以把头发剪短。”盛蹊抬起头,陆蕙兰才发现她不小心把她的心声说出来了。
然而她的学生并没有被她的那句无意识喃喃给打败。她心里并不觉得晚,只要是拿给她的角色,由她来饰演创造诠释的角色,她发自内心地都不觉得晚。
“我一定会演好喜儿的。”盛蹊对她鞠躬。在进组《冬雨》之前她完全没想到她会拿到这个角色,而且是这个组里灵魂一样的角色,她看喜儿的演员演戏时,一直感到羡慕,不甘,感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喜儿的灵魂在澎湃。
但现在,她可以饰演喜儿了,哪怕只有一个镜头。盛蹊紧紧握着剧本。
陆蕙兰看她情绪波动太大了,提醒她:“你现在合同在宁戏,我已经和林院长说好了,还有,到时候你在剧里的标注会是特邀出演。”
既没有破坏她暂时退圈的承诺,也算是给了盛蹊发挥的余地,让她在这部剧里短暂地释放开——这个角色同样是没有试镜没有邀约其他演员的角色,从看到这个角色起,陆蕙兰就知道该由她来演。
看着盛蹊眼中的神采,陆蕙兰嘴角微扬,但是语气里还是带着提醒:“不要让我失望。”
盛蹊只能点头,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了,陆蕙兰结束今天的拍摄要离开的时候,披着外套上房车,回头看到盛蹊还在原地朝她鞠躬。
陆蕙兰罕见地怔了一下,房车关门助理问她怎么不说话了的时候,她说:“我在想。有时候我是不是也把她逼得紧了一点。”
她又摇摇头。
助理也是跟了她很多年的,闻言道:“话也不能这样说呀,您每部戏都给她介绍角色,她自己不去演,您是打了电话才知道她试镜都没去试,那哪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而且现在也不晚吧。”助理想了想,她觉得《冬夜》配置挺好的,除开喜儿第二个演员的镜头比较少外,资源不比最近的爆剧《绣年》来得差。
但陆蕙兰只是闭上眼睛不说话。她不去试镜这件事,她也觉得奇怪,盛蹊对于角色是有点挑,但是她给的角色,她不会那么看不上眼的,可是打电话去了盛蹊那,也是她经纪人接的,她才知道盛蹊还有别的很多戏可以选择……算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没提这件事,也是不想让这件事破坏她们师生关系的意思。
再说了,她其实看得出来,盛蹊对自己的演技揣摩,其实也到了一个瓶颈期,只是因为这个瓶颈期她恰好没有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