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是告诉我,你以为的你需要我,你能接受我,是在耍我了!”
何修暗道不好。
陆其昌是真的暴怒:“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让你更方便,更清晰地看清楚,我想法的可笑的吗!”
整个公司噤若寒蝉。
陆其昌的暴怒震得隔壁几个办公区的人都能听到,霎时间连键盘声都没有了,盛蹊有点无力。
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声音那么轻,可在陆总暴怒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听到:“我的意思是说,你保持你的成功就可以了,何必拿我们两个去赌?”
她承认,让马甲庇护本体和宋寅很自私。可是最可笑的是,她打消这个念头并不是因为她不再自私了或者不知道陆其昌地位的含金量,她只是觉得。
陆其昌也是她的角色。没必要和本体联系在一起,成为一个有概率失败的,乏味的角色。
他就做他的成功精英,不好吗?她也不是非要背后有人,才有勇气继续待在这个圈子里混。
她还是比她想象得清高多了。
“所以你还是在耍我。”
陆其昌攥着她的手腕走到天光娱乐中间:“你自己看看,我从国外到这里来,做一个毫无实权的可笑副总,难道是因为你说,我们各自安好比较好?”
他盯着她的眼睛,吓得旁边的人都不敢说话。
陆其昌又开始冷笑了,他忽然说:“好啊,你现在走出去,看看谁碰到你,你和他说,你和陆其昌一点关系也没有,谁会相信。”
他声音放缓,有一种恶魔低语的残忍:“不是你想就能摆脱掉我。你说不想因为我受益,还不是和天光娱乐毫无关系,仍然到顶楼办公室来了吗?”
就和宋寅最终会成为盛蹊的代言人一样。
他们和她有关系不是因为她想,是因为,他们从诞生起就注定是这样的。
“那我说我可以现在开始就和你切断关系呢?”
陆其昌笑了。他笑是因为他真的发觉,本体心中想法就是这样,她本来是因为希望陆其昌可以真的让周宇罪有应得才来,可是真的这样做了之后,又无法接受。
她就像是准备当刽子手的普通人一样,以为自己掌握了铡刀,会心中痛快,会大仇得报,可真正举起铡刀,又和宋寅表演被“霸凌”依然会良心不安一样,不愿意放下内心的枷锁。
“你搞清楚,”陆其昌的傲慢高贵刻在骨子里,即使是对盛蹊也是这样,“公正,只论实力说话的娱乐圈,只存在于你脑子里。”
他没放开攥着盛蹊那只手,就像她一直掐着自己的手腕让自己清醒一样:“如果这个地方真的是公平的,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明明知道。
她心里都清楚。
她热爱的行业,没有绝对的公平。
陆其昌点头:“你想等一切规则都公平透明之后,再凭你的演技出人头地,可以,那就等我在这个圈子里斗败了再说吧。”
陆其昌就是资本掌控话语的一个缩影。所以哪天谁认为圈子里有陆其昌这样一个人才是不正常的,他不该存在了,她倒是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凭实力竞争了。
“……”盛蹊自己的声音微弱:“我已经不在这里演戏了。”
可他们都知道这话只是骗自己。她如果真的对这个行业失望,那宋寅呢?果然陆其昌一个字都不用说,冷笑一声,轻易就让盛蹊深深吸气。
她看起来像是要晕过去了,其实盛蹊只是,她只是忽然明白,她只是装作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其实她看到演员要在桌上陪资方喝酒,营销号受公司豢养,剧都是它们投资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向资本屈服,哪来的公平。
就像周宇,也不是因为他们被她斗败了,是因为资本也把周宇放弃了。
陆其昌抓紧机会诱哄,他甚至不在乎这是在大庭广众,在其他人屏住呼吸偷听之下,因为那就是他的傲慢。
而傲慢可以成全陆其昌的可信度。这整个过程,也不仅仅是在理智感情交锋吧,是陆其昌这个“角色”和盛蹊这个“角色”相遇之后,必然有的冲突,碰撞。
盛蹊这么告诉自己。
——他说:“你厌恶资本,可是我至少是你熟悉的人,至少,我不会像他们,向你索取一些你无论如何也不肯交换的。”
那一个精致利己的商人,他会需要的,将是什么呢?盛蹊闭上眼睛。
陆其昌看她好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笑了笑,何修很想提醒这里还是内地,是法治社会,但陆其昌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和我签那份之前就给了你的协议。”
他柔声:“他们有你没有的东西。”
脸。曝光度。资源。靠山。
“但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