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认出她了
    万兽岛后山,荒僻山脚下,一间茅屋孤立。

    糊着旧纸的窗棂破了个洞,山野寒风便从那洞口呼啸而入,如利刃般割人肌骨。

    屋内,燕霄的目光冷冷落在眼前那身靛蓝袍子上,声线亦如这寒风:“你所谓的免我奴籍,就是给你当牛做马?”

    葛老大正满嘴流油地撕咬着烤鸡,闻言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除了我这儿,整个万兽岛谁还敢留你?丫头,知足吧,总好过当个任人宰割的兽奴。”

    他这话,掺了九分假。当日燕霄露的那一手,早已惊动了岛上各方管事,不知多少人想来抢,都被他葛老大蛮横地挡了回去。

    笑话,到了他嘴里的肥肉,谁也别想叼走。何况这丫头一手厨艺简直绝了,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般外焦里嫩、香入骨髓的烤鸡。

    他随口吐出一根剔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又伸手探向桌上仅剩的那只鸡腿。

    “啪!”一只素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拍在他油腻的手背上。

    “吃够了吧,别得寸进尺。”燕霄语调平淡。

    葛老大悻悻然看了一眼面前堆成小山的鸡骨头,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收回手,舌尖似乎还萦绕着那销魂的滋味。

    燕霄心中权衡,不知留下是福是祸。她打量着这简陋的茅屋,问道:“只管采集灵植?”

    “不,”葛老大摇头,神情微妙起来,“你负责伺候那位小祖宗。”

    “呵。”燕霄心底一声冷哼,果然如此。

    话音未落,一名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迹未干,声嘶力竭:“老大,不好了!那凶兽又发狂了!”

    凶兽?

    燕霄挑眉,眸光微凝:“本性残暴,虐杀成性,方谓之‘凶’。此言,不妥吧。”

    那管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瞪眼反驳:“死在它爪下的兽奴不计其数,怎的不是凶兽!”

    燕霄懒得与他争辩。葛老大已一把拽住她,直奔后山深处的洞窟。

    尚未靠近,脚下大地已传来沉闷的震动,凄厉的惨叫与兽吼混杂着,刺人耳膜。洞窟内,那群兽奴果然都在,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缩在墙角。

    几个胆大的壮汉,正合力抬着剥了皮的血羊,试图投入阵中,却无一例外地被发狂巨兽的翼风扇飞。

    血羊抛入,又被砸出。兽奴躲闪不及,顿时头破血流。场面血腥滑稽,混乱不堪。

    一个站在最前的兽奴看准时机,奋力将血羊掷入洞内食槽。然而下一瞬,巨兽震天怒吼,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那人轰出十几丈远,口喷鲜血,当场昏死。

    今日的护山大阵光芒黯淡,显然未被完全催动。燕霄能清晰感知到,没了火灵石的压制,那巨兽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几乎是在放纵地宣泄着力量。

    众人见葛老大来了,如蒙大赦,纷纷退避。可即便是他,也只敢远远立在一个自认安全的角落,再不敢上前一步。

    唯有燕霄,步履沉稳,毫无畏惧地逆着人流而上。

    她眼疾手快,一把将最前方一个高个兽奴拽开。下一刻,一只血淋淋的羊尸便重重砸在他方才所立之处。那兽奴早已魂飞魄散,被她一推,便连滚带爬地逃了。

    燕霄却未退,反而迎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大步向前。

    “喂!你疯了!”葛老大惊觉,伸手去拉却已不及,只能低吼,“老子还不想你这么早死!”

    燕霄回眸,竟对他露出一抹安抚的神色,脚下却未停。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她一步踏入了那流光闪烁的金色大阵。

    “吼——!”

    领地被侵犯,巨兽猩红的冰瞳瞬间锁定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它猛然张开巨翼,那是进入搏杀前的姿态。恐怖的威压令整个洞窟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而落。胆小的兽奴早已尖叫着向外逃窜。

    葛老大亦被震得连退数步,心头一沉。这丫头上次侥幸不死,不代表可以一再挑衅一头真正的凶兽!

    “燕霄!回来!别犯傻!”他忍不住高喊。

    然而,人的呼喊在巨兽的咆哮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燕霄恍若未闻,她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直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冰瞳。

    她知道,它认出她了。

    在旁人眼中,这是巨兽的狂怒。

    但在燕霄看来,这不过是野兽面对远强于己的存在时,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这分明是……一只正在炸毛的胆小鬼。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阵中那道不知死活的纤细身影。葛老大已然绝望地叹了口气,开始盘算着该去何处再寻一个能替他完成采集任务的替死鬼,顺便……怀念一下那只没吃完的烤鸡。

    洞中一时静得只剩下巨兽压抑的低吼与翼翅扇动的猎猎风声。

    忽然,巨兽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的阴影将燕霄衬得愈发渺小,仿佛下一息便要被碾为齑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