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燕无声还不是什么名扬天下的剑客,只是一个从玉隋宗出来下山历练的少年。
十五六岁正是犯中二病的年纪,燕无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结果忘了对比一下敌我实力差距,受了伤匆忙逃离。
许久未下山的他对路并不熟悉,走了许久结果迷失了方向。
正是心烦意燥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鞋子,那人就这么站在他面前。
燕无声先放下狠话,抬眸一看,是一个白色长发的少年挡住了他的路。那人虽不是那种一顶一的好看,但放在人群中也是相当亮眼的存在,至少燕无声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刚放完狠话就待在原地不动了。
“你受伤了,前面有个竹屋,我带你进去聊疗伤。”
“谁要你管了……”
燕无声本想继续放狠话,却发现那人压根不在意,转身就走。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燕无声不得不选择跟上这个人,不然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荒郊野岭。
竹屋有些破旧,燕无声并不意外,这荒山野岭里的屋子能有多好,特别奢华才是奇了怪了。
“衣服脱了。”
少年轻车熟路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瓶瓶罐罐和绷带,语气依旧是初见时的平淡,丝毫没有什么让别人脱衣的羞耻感,反倒是燕无声,听到这话脸立马涨红。
“你,你……”
“我又不干什么,你不脱衣怎么疗伤?”
少年话都这么说了,燕无声也不好再继续扭扭捏捏,三下五除二就把上身脱个干净。
少年人的躯体上此时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痕,有的已经开始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药性强烈,忍着点。”
少年的身子靠了过来,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传到了燕无声的鼻子前,让燕无声莫名感到舒服。
似乎预见了他的反应,少年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按在了燕无声没受伤的左臂上,同时,右手极为利落地将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皮肤,燕无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药何止是烈啊,简直是比他见过的所有药都疼。
这疼痛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还没等燕无声缓过来,那疼痛感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伤口处一阵阵轻微的痒意,强烈的反差让燕无声气息不稳,不停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已布满冷汗。
少年没有管他是什么反应,只是又拿起一旁放着的绷带,熟练地一圈圈缠绕。
“你这……这到底是什么鬼药?”
听到问话,少年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回了句“无名草药,你不用知道。”
他抬眼看了燕无声一眼,那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歉意或解释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忍过了,便好了。”
——忍过了,便好了?
燕无声被这轻描淡写的六个字噎得说不出话,这“忍”的过程差点让他魂飞魄散好吗?
少年收拾好瓶瓶罐罐和剩余的干净绷带,放回角落,然后走到屋内唯一的小窗前,那里放着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体。他解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竹简。
他倚着破旧的窗框,就着窗外竹叶缝隙漏下的、仅存不多的微光,竟旁若无人地开始翻阅起来。
竹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雨声似乎小了许多,只剩下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书简翻动时的细微脆响。
燕无声靠在简陋的床榻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习惯了玉隋宗里师弟们的敬畏或师叔们的训诫,也习惯了与人争锋相对的氛围,却从未体验过眼前这种……难以名状的氛围。
——很安静,但他并不排斥,反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他的目光总是不住地移到那抹白色身影上,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生来就是为了护着他的。
明明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啊。
“你叫什么?我叫燕无声。”
“姬遇雪。”
姬遇雪啊,听着有点像个女生,看着也跟女生一样瘦弱……燕无声想起来了上药时姬遇雪摁着他的左手,浑身抖了个激灵。
这人看起来挺瘦弱的,下起手来不是一般狠。
——一个人生活在这破旧竹屋里,姬遇雪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喂,姬遇雪!”燕无声忍不住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你一个人住这破地方,不怕山贼野兽什么的?”
姬遇雪翻动竹简的手指未停,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上,声音平淡无波。
“山贼野兽,也讲利害。它们通常比人更懂得趋利避害。”
言下之意是,他自有应对之法。
“切,说得轻巧。”
燕无声撇撇嘴,这“病秧子”看着弱不禁风,但无论是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