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卿，这个时候应该叫南柯，看着站在面前这个自称“主神”的男人，没有丝毫来到陌生地方的惊慌失措，平静得毫无波澜。
“我需要一个继承人，检测到所有世界中这个时间只有你的不甘和痛苦最深，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那个男人没有丝毫被冒犯到的意思，只是耐心地解释道，“而且，成为主神还可以实现一个自身的愿望，我想这也许是你需要的。”
“好。”
顾南卿回答得十分果断，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那主神权限我就转交给你了，拿到权限后一切事情你都会清楚。当然，你要记住一点，任何事情都是需要等价交换的，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后悔吗？顾南卿问自己。如果后悔，自己又能后悔什么呢？
后悔自己救了江淮淙？后悔自己一路为南柯的保驾护航？还是后悔自己没能直接把自己想问的问题第一时间问出来？
顾南卿偏过头，一口鲜血撒在地上，和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把正在为他医治的夏澜吓了一跳。
“柯，这人啥身份？我的治疗对他完全无效。”
南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顾南卿现在还能算是一个人吗？会呼吸，会流血，生理特征来说确实还是人，但他在“空缘”中待了那么长时间，被叫了那么长时间的“主神”，他真的还是个人吗？
至少在南柯看来，顾南卿和普通人已经有了很大差距，人性在他身上基本没有体现，更多的是一种……神性。
就拿沈卿尘举例，他对于自己的亲哥哥沈莫骞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基本没有血缘上的亲近，在生死关头也是毫不犹豫选择牺牲自己。正常人就算是圣母也会犹豫一下，但顾南卿没有，他始终是以大局为先，只要秩序依旧，众人依旧，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奉献自己。
“不用治了，没用的。”
顾南卿缓缓抬起双手，抓住了夏澜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手腕纤细得让夏澜都不敢用力挣脱。
夏澜这两辈子医治过无数人和妖，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像顾南卿这样的。也不是没人拒绝过夏澜的治疗，但他们眼中总是含有各种情绪，不甘、解脱、害怕……但夏澜无法从顾南卿眼中看出任何情绪，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小妖，我问你一个问题。”
顾南卿突然开口，夏澜此时也没有去纠结称呼这个问题。
“问吧。”
“你，后悔吗？”
后悔吗？夏澜不清楚顾南卿具体问的是什么，但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坚定地摇摇头。
“不后悔。”
“不后悔啊……”顾南卿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脸上居然出现了些许笑意，“是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一切都是自己做的选择，当初既然选了就要对今后发生的事情有预感。
——后悔是最无能的行为。
“已经伤了？你都在……胡说些什么？”
趁着顾北淮的心神被南柯和夏澜吸引，江淮淙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大喘着气问道。
即使顾北淮此时因为顾南卿的受伤而心神不宁，此时也冷静下来，意识到了现场有夏澜这么一个职业医修在场，便将注意力再次放在江淮淙身上。
“除了双胞胎外，你觉得这世上真的那么巧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有。”但可能性极低。
“如果在你的面前有两个南柯，你会怎么选？”
“顾北淮！”
似乎是拼尽了所有力气，顾南卿喊出这么一声后便再也没力气说出其他的话了。若是平时，顾北淮一定会在这时候闭嘴，不让顾南卿烦心，但这一次他没有。
“你会怎么选？”
顾北淮又重复了一次。
“你……什么意思？”
什么两个南柯，什么怎么选？江淮淙脑子一片空白，本来身为一个普通人在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害怕南柯受到伤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匕首就捅了过去，还捅到了一个跟南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字面意思，”顾北淮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捅的那个人，也是南柯。”
“也是，我？”
南柯低头看着那个与自己长得别无两样的人，或许是心中早有类似的猜测，其实心中并没有那么震惊，只是……心情有些复杂。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是最难改变的，当初沈莫骞为什么会觉得被南柯附身的褚随安像沈卿尘？因为南柯和顾南卿本就是同一个人，即使后面的生活轨迹不同，大致的生活习惯定然是一样的。
察觉到了南柯复杂的眼神，顾南卿也扭过头来跟他对视。最深层的那个秘密已经被顾北淮说了出来，那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剩下的，我自己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