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樾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节粗长的木棍,站在不远处,目光决绝,大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气势。
桑吟的红盖头也被她挣扎掉了。
看清模样的那一刻,她是真的要疯了,眼前这人与小白长得一模一样,此刻,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红肿着,隐约淌着一抹血丝。
看清他脸上的伤,桑吟也感受到了杨蕴,这具身体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气,方才穿喜服的时候身上的绳子已经被松开,这才方便她挣脱开了束缚。
桑吟要朝他跑去,刚跑开两步,又被冲上来的人按住。
潘子樾见了,猩红着双眼:“让开!”
不管不顾的挥舞着手中的棍子,从前他是待人温和有礼节的书生,从未与人急眼过,就算被惹急了也只是不说话。
但是,现在,去他的礼节,他只想让阿蕴活下去,自由自在的活下去。
潘子樾疯了一样朝她奔来,快碰到她时,被一拥而上的村民拉住了肩膀。
愤怒的村民朝着他拳脚相加,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也不吭声,撑着身子向着前面爬。
杨蕴脸上刚填的妆已经哭花,疯了一样挣扎,直到她看到潘子樾猛的喷出了一口血。
“一介书生也想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也不看看这是哪。”
”坏我槐香村的事,打死他!”
“对!打死他!打死他!”
更猛烈的拳头朝他身上挥舞着,一脚接一脚地踹在他身上,掩盖在衣服下的皮肤早已没有一块好肉了。
杨蕴跪了下来,看着村长与那道士,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哭着求他:“村长,我求求你,放了他!我甘愿当祭品!潘子樾他是无辜的!”
她不断重复着,声音已哭到嘶哑。
潘子樾怒视着他们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又心疼杨蕴满脸泪痕,为了他下跪,一颗泪从眼角滚落到干涸的土地上。
被打到骨头断裂,他没哭,身上没一块好肉时,他没哭,抱着必死的决心时,他也没哭,当他意识到救不了杨蕴时,他哭了。
他哭自己没用。
“……你们虚伪的嘴脸,昭然若揭,竟因一江湖术士胡言,便要将女子许配枯木,何其荒谬!”他的手死死抓在地上,一字一句:“你们……口称敬神……实则满心想的皆是私欲,这般自欺欺人,与愚昧之徒何异!”
以上天的名义行贪婪之事,把鲜活的性命作谋利筹码,良知丧尽!
村长怒目圆睁,转头看向道长。
道长看着地上的人,狼狈至极,那双眼睛却像是看透了他们丑恶的嘴脸,他看了好一会,缓缓道:“时辰已误,一切皆因你而起,上苍不会轻饶了你。”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道:“将他埋于槐树底下,以此来平息上苍的怒火。”
“不!不要!”杨蕴听到此话,疯了一样朝着潘子樾跑去。
那道士睨了她一眼:“抓住她。”
杨蕴又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头上的发钗散了一地,鲜红的喜服也破了几处,发丝凌乱。
她的手朝着潘子樾伸去,她是真的不想他死。
潘子樾被打的奄奄一息,地上一大摊血,有几根手指甚至已经扭曲变形,以怪异的姿态摆放着。
他看着杨蕴,眼底的不舍与自责快要将他淹没。
他的唇畔一张一合,带着血沫子一股一股涌出。
指尖触碰,她听清了。
他说:“……对不起阿蕴,没能带你走。”
说完他便咽了气,眼睛还死死地睁着,救不了她,他死不瞑目。
杨蕴看着他,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桑吟带了出来,天旋地转间,桑吟再次睁眼。
她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脸上的泪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阿吟?”
熟悉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她转头,小白正看着她。
“你…我……刚才”
玄鳞点头:“方才的一幕,我也在。”
也就是说,在梦里的那一切,都是槐香村真实发生的。
白日里留他们住下的老人,竟是这样的人,桑吟清楚的看见,面对养大的孩子,他们竟然也能冷漠的成为看客,无形中也成了迫害杨蕴与潘子樾的凶手。
想到这,桑吟冷不丁地起了一身冷汗。
她反应过来:“那颗老槐树!”
槐香村后来变成这样,或许去老槐树那能找到答案。
两人很默契地抬腿就往老槐树那走。
在他们身后,一双浑浊的眸子将一切收入眼底,嘎吱一声,窗户被关上。
越靠近那颗老槐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