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家
    后头半条路,佟梓芙和孟清黛几乎谁也没说话,只是下车的时候,孟清黛问了一句:“你近来忙么?”

    佟梓芙闻弦音而知雅意,知道孟清黛是想来寻自己玩,又怕扰了自己,正要说不忙,就听孟清黛迅速把自己哄好了:

    “罢了,你若是不忙还好,若是忙了,大不了我坐一边看你做事,也不算无趣。”

    佟梓芙失笑,连连点头:“好好,左右我那儿也不缺你一个坐位。”

    到底是喝多了酒,虽然孟清黛不撒疯,但还是肉眼可见的困倦,佟梓芙怕她睡在车上,也不敢多留她,轻轻一推:“回去罢。”

    孟清黛睨了她一眼,点点头,由侍女扶下马车,忽然折回来看了她一眼,恋恋不舍的一眼,才慢悠悠地走了。

    佟梓芙心里不是滋味,叹了一声,放下车帘:“回府。”

    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又响起来。

    -

    回到府中正正好一更三点,暮鼓响起。

    佟毓徳身为一方父母,封疆大吏,可谓爱民如子,常常焚膏继晷处理民生之事,是以佟府晚膳一向用得晚。

    是以佟梓芙进门时,各房才刚刚摆饭。

    不是休沐的日子,家中人也聚不齐,索性各房分开用了。虽然在酒楼也算宾主尽欢,可是饭却没吃饱,佟梓芙就往二嫂屋里去,想着怎么也能蹭上一口吃的。

    不料,经小丫鬟通报了,一进门,竟然看见了宋嵋午!

    佟梓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都想退出去再重新进来一次,还是宋嵋午一笑:“阿妹回来了?快进来,我和浓君正说你呢。”

    宋嵋午平平淡淡没事人一样,佟梓芙也不好显得一惊一乍,挨着她坐下,也装着:“大嫂,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上宋府的庄子去寻你了。”

    她不敢提霍瑜,宋嵋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是今日,休沐刚刚结束,摆明了是要避开霍瑜的意思——霍瑜今年刚以门荫入仕,又有吏能,暂领着乐平县县令一职,平日不在家中。

    霍琅也不在家,还谈着生意。

    佟、宋二人之事,佟梓芙还未与杜浓君详说,这会儿杜浓君大约以为宋嵋午愿意回来就是没事了,笑逐颜开的,还让小丫头去温了酒来。

    宋嵋午则一反常态,以往她从不肯与小姑与弟妇胡来,今日却肯了,笑吟吟接过酒杯。

    知道前因后果的佟梓芙心凉一半,面上不显。

    三个人里,一个蒙在鼓里,两个各怀鬼胎,口中聊着无关紧要的事,就这么推杯换盏,又吃了一顿。

    一夜里喝了两顿酒,饶是佟梓芙也有些撑不住,可是心里到底还记挂着事儿,还不肯彻底糊涂了。

    一直支撑到送走宋嵋午,佟梓芙才滚进杜浓君怀里:“怎么办啊二嫂。”

    杜浓君海量,这点黄汤还不至于醉了她,眼神还很清明,问:“阿芙遇到什么事了?”

    真听见杜浓君问,佟梓芙又踟蹰起来,毕竟是大兄大嫂的私事,她到现在也只告诉了阿耶,为的是让阿耶去训斥大兄一顿。

    倒是如愿了,昨晚大兄往乐平县去的时候面色如霜,阿耶也是吹胡子瞪眼,佟梓芙就知道大兄已经受了教训。

    那么现在,要告知二嫂么?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也许是当真没法了,佟梓芙叹了口气:“二嫂,你不觉得今日大嫂过于豪迈了么?”

    是说宋嵋午饮酒。

    说起这个,杜浓君才高兴呢,眉飞色舞:“就该这样呢,我早说大嫂是过于端庄了,就快把自己屈死了,看来啊,往后咱们还是得多多劝大嫂回娘家。”

    佟梓芙听得啼笑皆非,这和大嫂回娘家有什么关系?

    只是说到端庄,佟梓芙更生气:“就是大嫂这样的好女子,还有人嫌她不够端庄呢!”

    话都说到这儿了,佟梓芙气咻咻地把霍瑜说的混账话一五一十说来。

    杜浓君咋舌,开口说的第一句却是:“啊?大兄大嫂分房睡啊?”

    佟梓芙:“……”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佟梓芙急呀,坐起来:“我的二嫂呀!你倒是出出主意。”

    杜浓君只摆手,冷笑道:“我能有什么主意?阿芙,我便直说了,你也别委屈,我早说过大兄不是过日子的人,你这一二年久住京城,就算在并州,也不常在府,不知道大兄待大嫂……唉!到这份儿上,旁人又有什么办法?”

    佟梓芙就哭了:“那……那我也舍不得大嫂啊!”

    看佟梓芙可怜巴巴,依依不舍,杜浓君也于心不忍。

    凭良心说,杜浓君不是个黑心肝的妯娌,尤其这些年和宋嵋午攒下了好些情分,可比跟那冷情的大兄情分深,若是佟宋夫妻感情确实破裂,她从心里不想留宋嵋午。

    毕竟宋嵋午正是妙龄,哪怕再醮,也不愁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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