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浓君把茶盏重重顿在桌上,官媒吓得一抖,只见这河东狮怒目:“放肆!阿芙也是你叫得的?”

    唐春微微蹙眉,有些不豫:“二夫人何必如此无礼?早晚都是一家人,为何如此呵斥于我?”

    这一番话说得理所应当似的,更是让杜浓君气不打一处来:这唐二怕不是铁了心要把脏水泼在阿芙身上。

    偏偏这事又难以说清,家翁与唐驾有旧,阿芙与唐氏有交,要是这人到处都去喊一嗓子,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说唐春是专程来害人的吗?杜浓君又觉得不像,端看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倒好像他真以为阿芙和他心意相通似的。

    若是外人,看见这样笃定的神色,哪还有不信的?

    杜浓君虽然想相信夫妹,可也知道夫妹着实落拓不羁,心里也忧愁,难不成阿芙真背着家里人来了段儿情缘?

    心里乱糟糟的,杜浓君烦,又等了一阵儿,不见公爹回来,索性站起身来就要离席送客,这时外面忽然有通传:

    “孙娘子至!”

    杜浓君心里一惊,以为孙采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才赶来此地,只怕于阿芙不利,一瞬间把唐春和官媒埋进地里的心都有了,但转眼又看见佟梓芙正从后堂绕进来,站在屏风后,冲她招招手,杜浓君的心又莫名安定下来,款款到后堂去了。

    “我就不在这儿了。”路过佟梓芙的时候,杜浓君悄声与她咬耳朵,语带叹息,神色莫名。

    她真怕唐春真是阿芙的姘头寻上门,思前想后,还是催着佟缜把佟毓徳请回来,万一是真,还有个人能压一压孙尚宫的怒火。

    佟梓芙不清楚她的好二嫂已经为她操碎了心,只道好。

    -

    厅堂里,虽不知这位孙娘子是何许人也,官媒和唐春还是站了起来。

    孙采拣了上首的主位坐定,神情从容,向唐春一笑:“唐二公子,这厢有礼,妾乃是阿芙的姨母,今日恰在府中做客,听闻公子前来,便代佟大人一见。”

    “原来是姨母,失敬失敬。”唐春恭谨地行个礼,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了。

    说来,唐驾已经适婚的两个儿子都与他大不相同,唐驾是个粗人,唐奉是个文人,唐春是个……憨人。

    虽然看着像个玉面书生,可是佟梓芙知道他是个样子货。

    也算是同辈,互相都了解,她清楚唐春不爱读书,也不爱习武,可倒也没什么纨绔习气,从不狎妓,也不爱斗鸡走狗,素来只爱痴痴地坐着,是个怪人。

    佟梓芙记得小时候自己还以为唐奉的阿弟是个傻子,不过打过一次交道就发现不是,唐春口齿伶俐,言谈清晰,也算彬彬有礼,只是反应慢了些,问他个问题,他要想好一阵儿,像是一窍未开。

    加之唐春生母早亡,遭遇两位继母,都不是善茬,她怜悯他,偶尔也带着他一起玩儿,不过,他到底太静了,二人总也玩不到一处去,虽然就这一二年,他好像聪明了很多,但在佟梓芙记忆中,他还是那个痴痴坐在各色地方的瘦竹竿小呆子。

    所以他来提亲才分外令佟梓芙疑惑。

    孙采语气却依旧温和:“听闻唐府今日遣了媒人前来,是为二公子向我家阿芙求聘?”

    “正是。”唐春立刻答道,端重中竟还有些羞涩:“不瞒姨母,梓芙与晚辈早有情谊,今日才来,还要向姨母告罪。”

    “哦?”孙尚宫抬眸看他:“且不论这句真假,阁下可曾听闻,我家梓芙,其实早已许了人家?”

    只见唐春闻言,面上有些浮夸的惊讶,答道:“不曾听闻,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上,尚且有人间至情,不论对方是谁,总不能棒打鸳鸯吧?”

    他答得太快,神情又太假。

    屏风后,佟梓芙已经起了疑。

    孙尚宫似乎也看出了端倪,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不再继续问这个,反而顺着他先前的话头,好奇道:“既然如此,郎君可否说与妾身听听,我家梓芙又是如何对你心生仰慕的?”

    此问一出,唐春像是终于得了发挥的由头,立刻滔滔不绝起来,他口若悬河,说了一大串所谓的巧遇,又说佟梓芙时常对他眉目传情。

    唐春信誓旦旦,佟梓芙自己都迷惑了,自己过去当真和他这么暧昧么?

    不对吧?

    仔细想想,其中倒是有那么一两桩确有其事,但却是她与唐奉之间的旧事,只不过当时唐春跟着他兄长罢了。

    更多的“巧遇”,都是乌泱泱一大片人的场面,佟梓芙连好友都怕陪不好,哪里会在意一个不熟的友人?至于眉目传情,更是言过其实。

    可若是说唐二纯粹说谎,也不算,毕竟那几次二人的确都在,佟梓芙也的确与他说话了。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厢梓芙想着,那厢戏还演着。

    待唐春一番深情剖白说完,孙采才慢悠悠、凉丝丝地开口:“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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