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宫中尚仪局的女官,佟梓芙风风火火回到汀兰院换衣,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佟梓芙已身着规整礼服立于正厅。
堂中站着位身着青色宫装的女子,发髻上插着银簪,双手捧着块雕凤纹的木牌,见她进来便侧身躬身,声音清亮却不失恭谨:
“臣尚仪局司赞刘兰,见过佟娘子。今日奉皇后娘娘令,特来传告入宫接令事宜。”
佟梓芙依礼颔首,示意侍女奉茶:“刘司赞不必多礼,不知皇后殿下有何吩咐?”
刘兰起身笑道:“皇后娘娘念及娘子即将与太子大婚,特颁令告知后宫礼仪细则,需请殿下亲往宫中接令。三日后,辰时三刻,请殿下着正服,至披香殿偏殿等候。”
佟梓芙躬身致谢:“劳刘司赞费心详解,烦请刘司赞回禀皇后娘娘,梓芙定当按时入宫,恭谨接令,不敢有半分疏失。”
又迟疑道:“可是……正服?按照规制,这恐怕不妥吧?”
“无妨,无妨。”刘兰满面堆笑:“娘子嫁入东宫是早晚的事,何必拘泥?娘子且稍待,最晚后日,尚衣局就会把娘子的正服送来。”
“不成。”思忖片刻,佟梓芙却在刘兰期盼的目光里坚定地一摇头,并没有解释理由,而是直接请托:“此事于礼不合,劳烦刘司赞替我向皇后殿下告罪,恳请皇后殿下恩准妾布衣接旨。”
刘兰面露难色:“这……娘子倒是有些为难臣了。”
“刘司赞。”佟梓芙语调清越,微微一笑,目光笃定:“您是宫中礼官,一定比我一介臣女更加清楚,有些事,不妥就是不妥,若司赞觉得为难,也无妨,明日,我自去求见皇后殿下便是了。”
“臣岂敢。”刘兰连忙摆手,沉默片刻,苦笑道:“好罢,臣且去。”
佟梓芙见好就收,奉上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既如此,梓芙先谢过司赞。”
刘兰轻叹一声,微微侧身,受了半礼,自言宫中尚有事务,先行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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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梓芙的婚事,这一个月来霍府接旨的次数恐怕比过去小半年还要多,可是说起来,这鼎盛的繁荣也不过是过去的重现,霍元漪在时,霍府与宫中的来往可远比现在要密切。
已经没人为这事紧张了,但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又启了花厅,一家子女眷并霍书贞一个男人团团坐定,等着佟梓芙听旨回来。
霍老夫人看见小儿子,又“哼”了一声,众人都习惯了,反正也是闲话一样的氛围,崔氏这回抱了两个小女儿来,还打趣了一句:
“四郎啊,你三位兄长都有官职在身,七个侄儿呢,又都在国子学读书,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只有你总在脂粉堆儿里泡着,就不怕泡得不中用了?”
“三嫂此言差矣。”霍书贞摇着扇子:“做弟弟的又不曾沾染纨绔习性,知道三嫂是阿娘的亲亲侄女,可是不分青红皂白站在阿娘那头训斥阿弟,阿弟也是会伤心的。”
崔氏的大女儿、家中的五娘子霍明漪年方三岁,拍着小手,“咯咯”笑道:“纨绔、纨绔!”
霍书贞也不恼,笑呵呵的:“阿明啊,小叔叔可不是纨绔,若论起来,你那指腹为婚的娃娃亲才是呢。”
能让崔氏心甘情愿指腹为婚的也只有孔淑妃了,淑妃之子六皇子殿下年方四岁,那时崔、孔二人同年有孕,淑妃便如此说。
不过这事儿还不曾在圣人那头过过明路,人都只当这是句玩笑话罢了,只便宜了霍书贞,时不时把这话拿出来逗逗小侄女。
霍明漪什么也不懂,大人说什么她就重复什么:“娃娃亲!纨绔!”
逗得一家子人都笑了起来,佟梓芙正在此时转进来,方才小舅舅与阿明的对话,她远远也听见了。
看着阿明圆圆的小脸,佟梓芙心中亦是一片爱心,没让人通传,自己走了进去。
虽然霍家有三个妹妹,可是阿庭小的时候,自己也不记事,四娘子霍允漪小的时候,自己身在并州,只有小阿明,算是自己看着长大,佟梓芙简直是像喜爱女儿一样喜爱她。
崔氏快人快语:“四郎怎么说不过阿嫂,就欺负小侄女呢?”
霍书贞还要说话,又被母亲白了一眼:“好了,偏你每天坐在家里,歪理最多。”
见长辈们说笑够了,佟梓芙才现身:“阿婆,阿娘、各位舅母,妹妹们,我回来啦。”
霍老夫人看见可人疼的小外孙女,笑得见牙不见眼,无视了小儿子“怎么只不叫小舅舅”的抱怨,把走过来的外孙女搂在怀里抱了一下,才让人给搬个坐具过来。
“阿芙,宫中来人为的是什么事啊?”大舅母赵氏开口问。
佟梓芙说:“好像是要告诉我什么礼仪细则。”
赵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