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


    佟梓芙早就想好了应付话:“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朋友之前跟我说的话罢了,我怎么可能如此扭捏?。”

    霍庭漪不疑有他,一则佟梓芙实在是交友遍天下,二则她这表姊也确实不是这样的性格,往枕头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半真半假的叹惜:“说真的,要真这样,我还有点羡慕——不像我,跟文远从小一起长大,他那张脸我看了十几年,从圆乎乎的小团子看到如今清雅的模样,早就看厌啦,哪还有这种机会。”

    文远是阿庭那未婚夫娄赋的字,虽然是武将世家的孩子,却从了文,一直师从三舅舅霍书诚,此前还在霍家借住过一段时日。

    佟梓芙正捻着帐子上垂下来的流苏,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多好?他脾气秉性你都摸得透,往后过日子少了多少磨合的麻烦。”

    霍庭漪却半点不娇羞,反而梗着脖子反驳:“哼!他呀,文不成武不就的,也就只有一点好——对我千依百顺。我要吃东街的糖糕,他能顶着大太阳跑过去买;我闹脾气说不跟他说话,他能蹲在我院子门口喂一下午猫,就等我消气。”

    说到这儿,她话锋忽然一转,凑到佟梓芙身边,声音软了些,带着点心疼:“可芙姊你不一样啊。我听荣嘉说,太子殿下向来不苟言笑,好像……好像为人也不太坦荡。往后你嫁过去,要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

    这话听得佟梓芙暗暗有些奇怪。

    今日一见,太子说话和风细雨,行事也还称得上霁月清风,怎么在荣嘉口中,竟是另一番模样?

    可这话她没说出口,尚且不明秉性,如何能妄加评议?

    只是伸手拍了拍霍庭漪的手背,轻声道:“哪有那么严重?太子殿下看着是个明事理的人,再说,我也不是会随便受委屈的性子。”

    霍庭漪扁扁嘴,好像还要继续说下去,佟梓芙摇摇头,正色道:“太子殿下岂是你我能编排的?”

    这话却不知怎的惹恼了霍庭漪,她跳起来,急得在床上跺脚:“你怎么跟阿姊一个样!你……”

    佟梓芙却没细思她这句话,满心心疼自己的架子床,忙一把把霍庭漪扯着坐下,笑骂道:“你是猴子转的吗?上蹿下跳的,这床可是去年大舅母命人为我新打的,要是让你蹦坏了,我可怎么交代!”

    霍庭漪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佟梓芙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了,用被子把人包起来,佟梓芙给了阿庭一个后脑勺:“睡觉睡觉!”

    -

    接下来一旬,日子过得慢悠悠的——白日里要么在汀兰院的廊下喂喂芦花鸡,要么拎着食桶去后院池塘逗鸭子,傍晚就歪在窗边翻话本。

    如果不是每日需得抽出两个时辰来学学女红,当真同从前无异。

    这天午后,她正蹲在鸡窝旁撒谷子,就见管家匆匆来报:“佟娘子,太子殿下身边的吴监公来了,还带了两样东西,说是给您解闷的。”

    佟梓芙愣了愣,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觉得有些新奇。

    往日自己的手帕交若是有什么新鲜物,往往是径直过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托人给自己送东西来。

    换了身衣裳到正厅,就见吴谨捧着个木匣,旁边还放着个装着水的陶盆。他躬身行礼,笑着说:“见过佟娘子,殿下担心您镇日在府里闷得慌,特意让臣送些东西来。这匣子里是一枝刚折的白梅,这陶盆里是条活鲤鱼,您要是喜欢,养着玩也好。”

    佟梓芙谢过吴谨,看着那枝白梅开得清雅,鲤鱼在盆里摆着尾巴,只当真是太子怕她无聊送来的,甜甜一笑,亲自把装了银角子的锦囊递给吴谨,当即让瑞雪、丰年两个丫鬟把木匣、陶盆送回汀兰院,白梅插瓶,鲤鱼仔细养着。

    只是,说句实在的,佟梓芙好农,院子里从来是不缺这些东西的,哪怕是太子殿下赏的,也没什么新奇,转眼间便忘了,一次也没有去看过。

    再想起来还是几日后,一大早,丰年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娘子!不好了!那鲤鱼……那鲤鱼死了!”

    瑞雪正给佟梓芙梳着头,闻言手一顿,也跟着变了脸色。

    丰年嗫嚅着,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会不会是我们换水换得勤了?或是喂的食不对?这要是殿下送的东西,死了可怎么好……”

    两个丫鬟急得快掉眼泪,佟梓芙却忽然皱起眉,脑子里闪过个念头——送条鱼解闷,太子怎会偏巧选了这么条娇气的?

    福至心灵,再想起送东西那日吴谨噙笑,又想到太子殿下一看便知是个风雅人,“驿寄梅花,鱼传尺素”八个字施施然浮上心头。

    不会吧?

    佟梓芙定了定神,先摸摸两个丫鬟的脑袋,对丰年说:“先别哭,把鱼捞出来,再拿把小刀来,我亲自看看。”

    瑞雪和丰年都愣了,却不敢多问,连忙照做。

    不一会儿,鱼就大剌剌躺在了桌上。

    佟梓芙接过小刀,指尖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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