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拊掌,正要夸赞,却见佟梓芙忽地又露出几分惭色:“只是……梓芙惭愧,家中亲长为我聘来女夫子,妾年少不知苦学,至今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在家时,除了读书,竟无其他事可做了。”
这话前半句是真,后半句是假。
儿时见只有自己有教刺绣的女夫子,两位兄长却没有,梓芙便不情愿,哪怕后来学了君子六艺,也不同于女儿家的婉约,想了想,至今会的寥寥几首琴曲皆是大开大合之流,反倒是像“湘妃怨”这样的名曲,梓芙一概不会。
至于在家里的消遣,难不成还能说自己爱耕稼陶渔?平白又要惹一番口舌也就罢了,也容易坏了霍家女儿的名声。
明明其他姊妹皆是大家闺秀,佟梓芙的疯话传出去,竟让满京城都误以为霍家出农女,那可怎么是好?
琴棋书画无一精通,这话一出,多少有些堕人颜面,淑妃暗自懊恼不该问那第二句话,姜贵妃瞧出淑妃的心,温柔一笑:
“好了。”贵妃转头问一位宫嫔:“蓝昭仪,前些日子御膳房新来了一位祖籍甘凉道的膳夫,本宫记得,你是凉州人吧?往后可就不必饮食思乡了。”
蓝昭仪笑道:“正是呢,劳贵妃娘娘记挂。”
对贵妃如此生硬的顾左右而言他,皇后竟无异议,连皇后都放过了,贤妃与冯纯更是不敢再刁难。
又有淑妃插科打诨,不一会儿,内命妇们竟仿佛就忘了佟梓芙了。
说句实话,赴这场宴比佟梓芙想象之中要轻松许多。若是单单见见皇后一人,一定免不了对答,就算佟梓芙言语再谨慎,也难以保证必定没有不当之处。
而现在熙熙攘攘一大群人,多少免了佟梓芙言多必失的麻烦,只偶尔有妃子将话题带到她这时,她简单对答几句,便算了事。
唯一始终安安静静的是德妃,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想来也就是这样安静的性子。
未时正开宴。到这时,一切尚且还顺畅,佟梓芙不免松了一口气。
谁承想临宴时,一群中年女子聚在一起,难免要谈起养生功法。
只听冯纯笑道:“方才我与佟梓阿芙子在偏殿等候时,还听她说自己身弱有疾。哎,身弱有疾,也不知何德何能为君之妇。”
气氛正好,她是玩笑话一般说出来,可此言一出,众人皆静。
连冯皇后都威严地给了冯纯一眼。
佟梓芙心道不妙,心中哀叹一声,站起来,正要接话,忽然听得门外的中官黄门通传道:“德阳长公主、荣嘉公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