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太席间把好菜往张秀兰碗里夹,仿佛她才是这场酒席的主角,“秀秀,多吃点,生个胖嘟嘟的小子,奶奶给你去领孩子。”
张秀兰面色讪讪,她那做的了主,抬头看了眼丈夫,见对方装聋,低头略微尴尬的刨饭。
张二婶插科打诨,“阿妈,秀秀从小最得你喜欢,到时候肯定要带阿婆去县里享享福。”
谢宣瑜不喝酒,三两口吃完饭,悄声对媳妇说:“小玉,不是要去看阿婆?我俩现在去吧,我不想呆这听他们侃大山。”
张玉兰也不想,点点头,两人先退出了堂屋,远离了虚伪的酒席,两人一身轻松,拎着从京市带回来的糕点并肩去了董家。
开门的居然是崔梅,两人有些意外,董飞兴冲冲冲到门边,“大哥,小玉姐,你们回来了。”
崔梅热情挽着张玉兰的胳膊往里走,“阿婆正念叨着你,你就来了,赶紧进屋看看。”
谢宣瑜拉了把董飞的胳膊落在后,调侃道:“你俩好了?”
董飞不好意思挠挠头,“还行吧,”又强调说,“阿婆喜欢她,而且,她对我真的挺好。”
谢宣瑜看这个年少失亲与祖母相依为命的男孩,确实内心十分渴望一个大龄的女性关怀,笑道:“那就好好相处。”话锋一转,“你那个表修的如何?”
说到这个,董飞兴致勃勃拉着谢宣瑜去了他房里,那出一块递给男人,“大哥,你帮我看看,对不对,能走了,就是不连贯,走一段时间又停,我在想是不是我哪里没上对零件。”
谢宣瑜看着他桌子上的工具,眼神赞许,“我原都没想你能做,没想到像模像样。”
董飞憨笑,“是大梅子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就自己摸索着干。”
谢宣瑜大赞,“阿飞,你家虽然现在倒了,可你却克绍箕裘,你不用担心,未来你还会替这个家站起来。”
董飞眼冒希翼,“真的?大哥,我家还能起来?”
谢宣瑜点点头,“你把文化知识让崔梅给你补补,书我去废品站寻摸寻摸,小玉也要学。”
两人闲聊后去了堂屋,阿婆破天荒的出来见人,谢宣瑜这才明白之前阿婆躲着人的原因,眼球发白,眼眶凹陷,看着是挺吓人的,他上前恭敬叫了声“阿婆。”
阿婆淡淡一笑,“小谢,你往我面前站近点。”
伸出手摸索着碰到谢宣瑜身体,又摸了摸他脸,顿了顿,“是个好孩子,小玉也算苦尽甘来。”
谢宣瑜原以为阿婆的手枯干,没想到指腹间温润如玉,想来如果没有斗地主这事,她一直过得都养尊处优,近距离观察了下阿婆的眼睛,“阿婆,你这眼睛像是白内障。”
阿婆温声说:“大梅子也是这么说的,还给我开了眼药水,我现在能模模糊糊看到点东西。”
谢宣瑜说:“白内障能做手术恢复,不是大问题,等过两年政策放开了,去省会医院就能做。”
阿婆咦了声,“你和大梅子说法到一样,”扭头模糊的转向寻找董飞,“阿飞,听见没,以后也听听大梅子的话,她让你学知识,你就学。”
董飞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待了会儿,估计家里散席后,两口子才晃晃悠悠回家。
晚上,谢宣瑜撑头侧躺,一只手在媳妇的肚子上摩挲,有一搭没一搭和媳妇闲聊。
张玉兰挪了挪身体,方便躺的舒服点,“那个何鹏的脚居然是这样的?”
“当初你们相亲你没见到?”谢宣瑜跟着媳妇的节奏往里挪了挪,生怕挤着她。
“没有,”张玉兰摇摇头,“阿爸领我去的时候他早在哪了,再说,我当时也没心情,阿爸说他是个跛子,我是个哑巴,挺合配。”
“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男人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才是优选。”谢宣瑜厚脸皮逗她,“你当时是不愿意吧,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了。”
张玉兰脸红耳热,扭头不看男人。
谢宣瑜乘胜追击,“我比他好,是不是,他那个拜高踩低的做派我是真不喜欢,不就是个机械厂的工人,趾高气扬,再往后几十年,谁把工人当回事。”
张玉兰瞪圆了眼睛,觉得男人出口大言,工人是国家的主人,大家都羡慕当工人。
又听男人道:“你奶奶可真有意思,相哥(张玉相)家的俩闺女都懒得领,要去给张秀兰领孩子,还真是一碗水端不平。”轻轻叹气道,“咱家现在也是一碗水端不平,因为我有单位,阿妈也偏我们,我倒不觉得沾沾自喜就觉得以后都是矛盾。”舔了舔唇,“小玉,不论男女,我们就生这一胎好不好?”
张玉兰纳闷,“你不想?嫂子都说要给涛涛添个妹妹。”
“不想,我这个人一碗水端不平,我太容易偏心了,就像现在有了果果,我巴不得把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