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看病


    服务员慢条斯理说:“不是不让住,是不让你们俩住一间房。”

    谢宣瑜指着介绍信说:“这是我单位开的,这是村里开的,都说了我们是夫妻。”

    服务员手一摊,“结婚证吶?没有结婚证叫什么夫妻。”

    谢宣瑜一噎,农村结婚哪里会想去领结婚证,吃过饭,两床被窝摆一起就成了。

    好说歹说,死皮赖脸,谢宣瑜都用上了,奈何服务员就认死理,没有结婚证就不能住一间房。

    “那就给我一个通铺,外加一个单间,”谢宣瑜无奈下妥协,“那我可以把东西帮我媳妇搬去房间吧。”

    服务员见他行李重,点了点头,拿着钥匙在前面领路,走到房间前说,“开水是下午三点提供,现在太晚了,没开水了。”

    “洗澡堂还开着不?”谢宣瑜更关心这个。

    “那个还开着。”

    他们来的确实晚,餐厅都关了门,两人饥肠辘辘,张玉兰端着搪瓷缸跑去服务台讨了一杯热水,从袋子里拿出还没吃完的鸡蛋和玉米窝头还有一瓶水腌菜,夹了一筷子水腌菜放在窝头里递给男人。

    谢宣瑜一口咬了一半,确实饿了,嘟囔着,“我之前还嫌阿妈带多了,幸亏带了,不然咱俩就得饿一晚上。”

    70年代上下班完全恪守作息时间,错过了就没有了。

    两人草草吃过晚饭后,抱着衣服往澡堂走,谢宣瑜给媳妇交代,“应该是喷头的,下面有个扭动闸,一般来说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凉水,你自己先试好温度再洗。”

    张玉兰点点头,端着盆子去了女浴室,映入眼帘的是墨绿色的瓷砖,雾气氤氲的镜子,一排排淋浴喷头,她按着男人说的摸索着拧开了阀门,热水哗啦啦从头顶下来,吓得她一激灵,一番操作后终于洗上了澡。

    谢宣瑜洗的潦草,匆匆淋湿后快速洗完,胡乱擦了擦就去了外面等,担心媳妇不会用出来找他。

    不过他倒是杞人忧天了,张玉兰仔仔细细给自己洗了个舒畅的热水澡,出来时轻松了一大截。

    两人回房时路过服务台被服务员叫住,“那个男同志,通铺在左边。”

    谢宣瑜敷衍的哦了声,压低声音给媳妇说,“你先回去,我一会来找你。”目送媳妇上了楼,佯装自己回通铺,走到转角处偷偷观察,等服务员低头时弓着身子快速跑过服务台,蹑手蹑脚跑去了二楼单间,溜进房里。

    两口子火速躲进被子里,紧紧挨着彼此取暖,谢宣瑜吁了一口气,“偷偷摸摸的感觉好像还不错,我俩睡了这么久都不合法。”

    张玉兰心想农村都这样,办了酒就行,不光他俩没有,胖丫和解树,齐艳和张富贵都没有,不也是夫妻,可城里人怎么那么看重那张纸。

    舟车劳顿,两人拥着彼此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