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谢宣瑜找到董飞细细叮嘱道,“我不在,你一个人不要蛮干,就老老实实上工,最好能学点文化知识,我那从废品站了收了不少书,让崔知青教教你。”
说到崔知青,董飞耷拉个脑袋,哦了声,他很无奈,崔知青不像之前每天缠着他反倒是转向对他阿婆大献殷勤,现在一天得来家好几趟。
“大哥,这个你拿着,别嫌少。”董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谢宣瑜。
谢宣瑜一看基本上是这么久以来他的所有分成,推了推,“钱我都够了,你这个先存着,万一有什么紧急事你钱得派大用途。”
“要去多久?”董飞有些舍不得,“过年能回来?”
“估计不能。”谢宣瑜盘算了下,“运气好去了就能做手术,还要修养恢复,怎么都得年后了。”拍了拍董飞肩膀,“别着急,很快我们会再见面,这段时间你应加强学习知识,这对我们以后有大帮助。”
董飞眼睛一亮,“我们以后还养鸡?”
“也许比养鸡更好。”谢宣瑜笑回,递给他两块破表,“想办法把零件拆了搞懂里面的原理,等我回来,继续捡破烂。”
次日,天没亮,鸡都没叫,小两口被叫了起来,张妈煮了两大碗面,一碗里窝了2个鸡蛋,又煮了十几个鸡蛋和一兜子玉米。
谢宣瑜没睡醒,一点胃口都没有,夹着筷子胡乱挑,
“路途长着吶,多吃点垫吧垫吧,”张妈催促道,“赶紧吃,你大哥都去套驴车了。”
小两口强行往口里塞,吃完后坐上了驴车,张玉兰依依不舍的朝父母挥手,谢宣瑜则靠在两大包行李上继续打瞌睡。
静谧的夜空下只听得驴蹄哒哒哒的声响,
天光微亮,他们成功赶上了首发车,张玉廷帮着谢宣瑜把行李往车顶上装,一切妥当后,小两口上了车,隔着玻璃朝张玉廷挥手告别,转头张玉兰哽咽的靠在男人肩膀,谢宣瑜摩挲着她后背安抚,“別伤心,大家都等着我们回来吶。”
老式汽车油味太重,密闭空间里气味更是直冲天灵盖,张玉兰有些晕车,干呕了几声差点儿把早饭呕出来,强行压了回去,容色卷怠靠着男人肩膀。
谢宣瑜也好不到哪里去,开车和坐车还真不一样,他将玻璃窗拉开一些缝隙,方便风透进来,眉头紧锁却不敢闭目,手下意识摸在小腹往下位置,稍微有人注意都会觉得他行为有些猥琐,可没办法,全副身家都在那了,他让媳妇在他内裤前缝了个袋子,钱装在里面贴身带着,隔着一层怎么都不舒服,可心安。
摇摇晃晃半天车程终于到了昆市,趁着进站还有些时间,谢宣瑜拉着媳妇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落座叫了两碗肉臊子米线,又想叫汽锅鸡,被媳妇拦了拦,指了指随身袋子。
谢宣瑜从筷筒里抽出筷子递给媳妇,“小玉,我想这口米线好久了,在滕县全是饵丝饵块,我更喜欢吃米线,浇上现炒的肉臊子加上点芫荽、韭菜,鲜的吞舌头。
张玉兰被他馋嘴模样逗的噗嗤一笑,从袋子里掏出个鸡蛋磕在桌沿碾碎了外壳,剥出蛋白给男人吃,自己吃蛋黄,自家男人嘴刁,鸡蛋只吃蛋白。
谢宣瑜想吃汽锅鸡,鸡肉鲜嫩,而且不添加一滴水,就是靠蒸汽水凝结使得鸡汤十分鲜美,可张玉兰不同意,一锅汽锅鸡好几块,他们去了京市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得盘算着过。
“那就说定了,回来我可要吃汽锅鸡。”谢宣瑜看着媳妇比划着敷衍他,明显是在哄他。
肉臊子米线端上桌,谢宣瑜凑到碗边吸了吸,“好香,热气腾腾的锅气,”淋了一大碗醋,抓起筷子吃,边吃边说:“小玉,吃,等上了火车还要4天才能有热汤饭吃。”
两人吃完了热乎乎的米线,一人扛着一个袋子随着人流进了站。
火车上熙熙攘攘,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谢宣瑜站在座上将行李往行李架上放,张玉兰紧跟着男人寸步不敢离。
呼呼———汽笛声响,咣当咣当缓缓驶行,
谢宣瑜让媳妇坐在窗边看风景,张玉兰哪见过这些,从山川洞匣到一路平川,从绿意盎然到枯木萧疏,一路疲劳,终于到达了京市。
两人随着汹涌的人群踉踉跄跄出了站,站在车站广场上有种举目无亲的凄惨,一阵寒风袭来,两人冷得赶紧把脖子缩进了棉大衣里,这阵风倒把谢宣瑜吹清醒了,他(苏萌)可是去过很多地方的人,扭头跟媳妇说:“小玉,跟紧我,我们先去医院。”抬手招来了人力车。
两人赶往了首都医院,可惜,来的时间太晚,医生都下班了,没有检查住不了院,谢宣瑜对着有些失落的媳妇说:“反正来了,也不差耽误这段时间,我们先去隔壁招待所住下,这一路太累了,我想好好洗个澡。”
去了招待所,服务员不让两人住,谢宣瑜一下来了火气,“我们有介绍信,怎么不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