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解纷藏机锋,暗探传信窥秘局
配。”

    沈若松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刚从张妈妈那领来的曲谱,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纸角,把边缘都卷出了褶皱。

    这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帮温然,等于直接落了李莺儿的面子,李莺儿是方雁行安插在清沐坊的人,日后少不了与其打交,更别提《子夜歌》的谋局,全靠李莺儿挑大梁,若是没了她这出戏就唱不成。

    可若是放任不管,看着温然被人这么欺负,她心里又过意不去:先前她布局暗害沈云的事,温然可是毫无保留地帮了她,这份真心,她不能忘。

    正踌躇间,温然忽然瞥见了门口的沈若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红着眼眶喊:“若松!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李莺儿她抢我的曲子,还羞辱我!”

    这话一出,满室的目光瞬间都聚到了沈若松身上。

    温然此时大抵是被气昏了头,满脑子都是被抢曲子的委屈和对方尖酸的嘲讽,早忘了前几日还在心疼沈若松是“被薄情郎骗光钱财的小可怜”,更没留意到沈若松站在门口时那欲退又止的神色。

    她只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红着眼眶就朝门口喊,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若松!你快来帮我评评理!”

    而沈若松只觉得后脊背一凉,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温然大概是真没什么心眼,连看脸色的本事都没有。

    她这一喊,直接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想躲都躲不掉了。

    李莺儿也抬眼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随即又换上那副不屑的笑:“哦?是若松姑娘啊。怎么,你也要来管我的闲事?”

    沈若松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屋,将手里的曲谱轻轻放在一旁的琴案上。

    她没有直接答李莺儿的话,而是先走到温然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柔:“先别气,有话好好说,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接着,她才转向李莺儿,语气平静:“莺儿姑娘,张妈妈分曲时的确明说过,本次分曲是按照上月登台次数和客人单点次数排序的。温然虽说总体比不过你,但她确实在分曲名单里,这曲目,也的确是她的。你若实在喜欢,大可以和她商量,或是去同张妈妈协调,何必像现在这样,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李莺儿似是没想到沈若松会直接帮温然说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却没了半分温度:“若松姑娘这话说的就奇怪了,难看?我倒不觉得自己哪里难看。”

    说罢,她故意斜睨了眼抽噎的温然,意有所指地挑眉:“话说,姑娘这是在教我做事么?”

    “我不敢教莺儿姑娘做事。”

    沈若松抬眼,迎上李莺儿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怯意,“只是觉得,坊里的规矩该守。若是人人都像李姑娘这样,靠抢靠闹得曲子,那往后谁还肯用心练琴?久而久之,清沐坊凭‘雅’立足的名声,怕是要被坏了。”

    这话直接戳中了要害。

    清沐坊能在京中乐坊里站稳脚跟,靠的就是“雅”和“规矩”。

    李莺儿虽得宠,却也不敢真的坏了坊里的根基。

    她噎了一下,脸色僵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么一噎,气势就弱了。再开口也会变成像是挽尊的辩解,调戏也就真的变了意思。

    李莺儿转而闭口,撇撇嘴,状似嗔怒。

    周围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些,温然身后的姑娘们悄悄松了口气,连李莺儿那边的人也收了笑,安静下来。

    沈若松见李莺儿不说话,便又补充道:“其实这曲子的曲风偏柔,温然妹妹的嗓音清甜,正适合唱;李姑娘的嗓音更亮,若是喜欢这类词,我这里还有一首刚谱好的曲,曲风更大气,或许更衬你。”

    她说着,从自己的曲谱里抽出一张,递到李莺儿面前。

    纸上的字迹工整,旋律标注得清晰,连换气的地方都用小字标了出来,显然是用了心的,也确实比温然手里的那首更见功底。

    李莺儿瞥了一眼,眼神动了动,似是犹豫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看沈若松,又看了看一旁还在抽噎的温然,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还是带着几分不情愿,伸手接过了曲谱,娇滴滴丢下句“算你识相”,便起身带着人,拖着裙摆走了。

    等人走后,温然才拉着沈若松的手,眼眶又红了,声音里满是愧疚:“若松,对不起……我一时气糊涂了,对不起……”

    “没事。”沈若松笑了笑,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硬碰硬,找我或者张妈妈都好,别自己憋着气。”

    周围的乐妓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温然,顺道夸沈若松。

    沈若松只是笑着应了,心里却在想李莺儿刚才敲桌子的动作。

    心中觉得有异,她便寻个借口,丢下琵琶出了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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