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珠为饵诱贪狼,假泪真谋锁罪证
    夜已深透,万籁俱寂。

    沈若松独自坐在床榻,指尖无意识地在被褥上轻轻划动,脑海里复盘着白日那场设计。

    卧床与温然闲谈时,她不动声色地套话,已然确认计划大体按预想推进。

    沈云的名声,已经按照设想添上了一道裂痕。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顺着这道缝隙,一层层撕开他那副温文尔雅的伪装,让内里的虚伪彻底暴露。

    那张针对沈云的暗网,早已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撒下,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收紧。只是眼下,火候尚欠几分,离真正收网的时刻,还需再等一等。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进一阵极轻极细的鸟鸣,那声音有些许古怪,让沈若松的心猛地一紧。

    她起初以为是那传递消息的木雀又来了,随即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木雀的声音和方才的叫声不大一样。

    思虑再多她也是抓过件单衣披在肩头,脚步飞快地去推窗。

    推开的刹那,整个人却像被钉住般,愣在了原地。

    窗檐上,竟蹲着一道鬼魅似的身影。

    是楼妄言。

    他半屈着膝,身形隐在檐角的阴影里,即便背对着漫天月色,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落在她身上。

    月光透过秀发勾勒他半敞的领口,锁骨在阴影里若隐若现,那画面活色生香,偏又透着致命的危险。

    他翻身跃入房中,玄色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一片被风卷进来的影子。

    沈若松关上窗户,侧身转过头,裙摆扫过带起细碎的声响。

    “楼会长深夜造访,”她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就不怕被人撞见,毁了若松这点薄名?”

    “你的清誉,不是早就被你亲手拿去当诱饵了么?”

    楼妄言将手里勾着的纸卷拍在桌上,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狭长的凤眸里带着几分戏谑,“今日这出戏,唱得不错。只是光毁他名声,可不够。我查到些有趣的东西,迫不及待就来寻你了。”

    他顿了顿,抬下巴示意那纸卷。

    沈若松走过去铺开,墨迹未干的字迹落在眼底,她逐行细看,神色淡然。

    楼妄言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飘过来:“三年前,沈云在会试开考前,曾机缘巧合结识了‘百晓生’。他从那人手里买来了当年会试的考题。这事该是被同住的李公子撞破。沈云为了掩盖舞弊的罪行,才对李公子狠下杀手,将人溺死在护城河里。也正因此,他才谎称醉酒误事,连考场都没去。”

    楼妄言原以为会见到她震惊的神色,却不料沈若松神情淡淡,只抬眼看向他:“楼会长若是一直拿这些陈年旧事来糊弄我,你我之间的合作,我可就要再细细思量一番了,”

    “姑娘好生薄情,这话说的叫人难受。”楼妄言绕到她身后,以一个暧昧至极的姿势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指尖点了点信末一行字,“我竟不知姑娘何时有了自己探查的手段?”

    沈若松充耳不闻这狎昵的调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便瞳孔骤缩。

    纸上赫然写着:沈云和“百晓生”三日前同时出入城西赌坊,从百晓生处谋得某样情报。

    她猛地抬头看向楼妄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若这“情报”指的是明年的春闱,那沈云便是自寻死路!

    “这‘情报’是什么?是科举试题么?你的人查过‘百晓生’吗?能找到他吗?”沈若松连珠炮似的追问,语气里终于泄出几分急切。

    谁知楼妄言却露出为难的神色,摊了摊手:“姑娘所想,自是楼某所想。可楼某本事再大,也找不到凭空消失的人啊!”

    “不见了?”

    “嗯。”楼妄言脸上却不见疑惑,而是露出一副极度玩味的神色,“说来也是巧得很,我手下探子刚查到‘百晓生’的住处,再去时人就没了。没人见他出门,家里也空荡荡的,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沈若松闻言便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思索。

    “你是不是在想,有了这个,就能将他一击毙命?”

    楼妄言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懒洋洋的,却一针见血,“太天真。周侍郎不会让他出事,否则就是引火烧身,把自己也卷进去。你现在把这东西拿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让你自己先成了刀下鬼。”

    沈若松再次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官场盘根错节,沈云不过是枚棋子,没到成弃子的时候,总会有人保他。

    楼妄言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与不甘,心里那份玩味又多了几分。

    可转念想起白日里她对沈云那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又莫名有些不快。

    他慢步走到沈若松面前,缓缓俯身。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沈若松能看清他长睫上沾着的细微绒毛,也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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