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传薄幸名,清眸暗布诱狼局
    这日清晨,沈若松刚起身就发觉梳妆台上多了一只木制机关鸟。

    那鸟儿做得格外精巧,通身是深棕色的木料,翅膀上刻着细密的羽毛纹路,连尾羽的弧度都透着灵动,若不是没有呼吸,倒真像只随时会振翅飞走的活物。

    这是燕商特有的传递情报的机关鸟,楼妄言先前与她约定过,若是查到沈云的消息,便会用此物传递。

    她压下心底的急切,小心地将机关鸟捧在掌心,指尖摸索到鸟肚下方,那里有一个与木纹几乎融为一体的小圆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轻轻旋动暗扣,“咔嗒”一声轻响,机关鸟的肚腹应声打开,露出内里空心的夹层。里面果然塞着一张折叠的信纸。

    “沈云现在化名陆云,三年前中举抵京,参加会试前居住西郊书院,当时与他同住的是安平李公子。但会试当天二人都没去参加考试,沈云谎称喝酒误事错过了考试。过了几日,李公子的尸体在西郊护城河里发现。不久后被吏部周侍郎相中,现在在其府上担任幕僚”

    “半年前,有个换柳氏的风尘女莫名暴毙,据闻死前曾与他纠缠不清,最后被定性为‘意外身亡’,不了了之。此事背后,恐是周侍郎暗中动了手脚。”

    沈若松捏着那张记满消息的纸,逐字逐句地读,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扎进眼里。

    读完一遍,她又立刻倒回去,从头再看,一遍又一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心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是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禽兽至今没考上功名,还只是个仰人鼻息的幕僚,她还有机会,没彻底晚。可这口气刚松下去,滔天的恨意就紧跟着涌了上来:无耻!真是好生无耻!

    她从没想过要怀疑楼妄言消息的准确性,是以李公子与柳氏的死便都是沈云的手笔。

    禽兽!这果然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当年在承化青岚,他就能眼睁睁看着养母被沈家欺凌,从头到尾袖手旁观,连半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如今为了自己的前程,草菅人命、嫁祸脱身,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她哪里会意外?

    可冷静下来一想,沈云能安稳到现在,多半是仗着周侍郎的庇护。

    可周侍郎是朝中三品大员,手握实权,权倾一方,绝非寻常人物。她不过是个乐坊里的小小乐妓,连周府的大门都摸不到,更别提见上周侍郎一面,去收集他包庇沈云、干预命案的罪证了。

    想到这儿,沈若松捏着纸的手微微发颤,方才因“有机会”而燃起的一点微光,又被现实的寒意压下去几分。

    想要扳倒沈云,必须先把周侍郎引到清沐坊来!

    沈若松深吸一口气,将记录自己几日见闻的信纸小心塞进机关鸟的肚腹,刚旋紧暗扣,那鸟儿竟像是真活了过来,翅膀扑闪着发出轻微的“簌簌”声,歪头俏皮跳跳,随后便顺着窗缝就飞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清晨的天色里,想来是飞回楼妄言身边复命去了。

    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李莺儿能得权贵青睐,靠的大抵是几分姿色与巧妙技艺,她若想引周侍郎上钩,便要拿出更诱人的饵。

    沈若松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连同那些翻涌的恨意,一起压进心底最深处。

    三日后便是沈若松十八岁生辰,林穆清一早便说定,要让她那日正式登台。

    沈若松借着这个由头,向林穆清提了个石破天惊的请求:“坊主,若松的初次登台,不愿只做寻常乐妓弹唱侑酒。我想让‘沈若松’这三个字,先刻下声响。”

    林穆清抬眼时,茶盏里的碧螺春正浮起细沫。

    茶雾漫过她的眉眼,将她自己的倒影笼得模糊。

    她望着眼前少女眼底燃烧的野火,像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林月华,那种傲气,却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锋芒。

    自打沈若松出现后,林穆清只觉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某样东西终于被轻轻敲开了一丝缝隙。一个念头忽然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试一试吧,就试一试。哪怕最后是失败也没关系,反正早已预见结局是撕裂、是粉碎,那提早一步与晚些时候,又有什么差别呢?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这些年像提着一口气走在刀尖上,早已耗干了所有力气。若是此刻有哪怕万分之一成功的机会,又为什么不抓住,拼尽全力试一试呢?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沈若松身上,思虑了很久,最终答应道:“你要造势,我便给你搭台。只是记住,台子搭得越高,摔下来时就越疼,若接不住这场面,砸的只会是你自己的招牌。”

    三日后,清沐坊张灯结彩,红灯笼从门口一路挂到后院,映得整座坊子喜气洋洋。

    京中但凡有点头脸的文人富商,几乎都收到了林穆清亲书的帖子,帖子上只写着“新伶首演,敬请雅鉴”八个字,没有过多的修饰,反倒更勾人好奇,让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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