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传薄幸名,清眸暗布诱狼局
,故来相决绝*。痴心赠君去,从此两无踪。陆郎情太薄,空负两心欢。昨日堂前燕,今朝陌路人……”

    歌词明面上是痴女怨怼薄情郎,带着几分小儿女的娇嗔,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含着无尽的委屈,听得人心头发软。

    可细听下去,那“赠君去”三字被她唱得缠绵悱恻,舌尖轻轻一卷,究竟是“赠君”还是“赠金”,含糊不清,引人遐想。

    而那句“从此两无踪”,更是透着一股人财两空的凄凉,让听曲者心头一紧。

    谁知后半段却急转直下:“陆郎啊,纵你负我心,爱意不曾减。情如磐石固,风雨难移转。地府路虽险,为你也甘陷。此爱终不悔,岁岁念君面……”

    前半段的怨怼刚勾得人入戏,后半段却变回痴缠的表白,前后割裂得如同两张脸皮。

    简单而言,便是前段如仙品,后段如糟粕。

    周围的宾客起初只觉曲调悦耳,跟着节奏轻轻点头,听着听着,也渐渐从歌词里品出些不同意味,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漫起来,一波盖过一波。

    只是众人讨论的焦点,全在前半段的怨怼上,对后半段的痴缠只当是败笔。

    温然乍听此曲便面色大变,猛地转头去看身侧的人。

    这分明是沈若松前几日反复修改的稿子!

    她惊道:“这不是若松你写的曲么?怎么会?怎么会——啊,若松!”

    话音未落,沈若松身子一软,一副不可置信,摇摇欲坠的模样,转瞬便“晕”了过去。温然连忙架住她,慌里慌张地冲去找管事的张妈妈。

    张妈妈正在一楼指挥侍女小厮给客人添水,听到这首《子夜歌》时也是眉头一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想起午后廊下沈若松那含泪的抱怨,再看向台上李莺儿故作坚强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不忍,又似在权衡。

    她清了清嗓子,对旁边一个满脸不忿的老乐妓使了个眼色。

    那老乐妓本想发作,见状悻悻闭了嘴,转身规规矩矩给客人上茶去了。

    不多时,就见温然风风火火跑来。

    张妈妈刚想开口斥责她失态,听闻沈若松晕倒的消息,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一边指挥小厮去请医师,一边跟着温然去看望被“气晕”的沈若松。

    老乐妓见张妈妈走了,顿时露出鄙夷的神色。

    给客人添茶时,正好听见几位宾客在争论“陆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声道:“这陆郎,怕不是是陆云陆公子?”

    那位正讨论得兴起的夫人顿时来了兴趣,用扇子掩着嘴,声音不大不小:“哦?怎么说?那陆公子瞧着斯斯文文,怎会做这等事?”

    “他们读书人,不就爱做这等腌臜事!”另一位客人嗤笑道。

    “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一个读书人打扮的男人立刻插话,“陆公子的美名我可是听过的,他与台上这位素不相识,你莫要毁人清誉!”

    “公子这便不知了!”站在他不远处的一个小侍女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乐坊可没有什么独创的规矩,这台上的姑娘啊——”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生平最爱偷坊里姑娘的曲子。你们也听出来了,这曲子前后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写的,说不准偷的便是若松姑娘的稿子呢。”

    那读书人显然也听过乐坊原创无门的传闻,且见过沈若松与沈云往来的亲昵,顿时闭了嘴,不再参与讨论。

    而那夫人似是抓住了重点,惊呼道:“所以陆云公子是个骗财骗色的衣冠禽兽!”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小范围的哗然。

    窃窃私语如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陆公子”、“痴心赠”、“两无踪”几个词被有意无意地串联起来,在满堂宾客间流传。

    一道道探究、同情、鄙夷的目光,无形中织成一张大网,虽未罩住远在坊外的沈云,却已将他“翩翩君子”的皮囊,撕开了一道醒目的裂缝。

    二楼雅间,楼妄言斜倚栏杆,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琉璃盏,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浅淡的弧光,映着他眼底的笑意。

    方才隔壁雅间的动静不小,他却纹丝不动,还顺手拦住了要出去查看的方雁行,拉着她静静听完了李莺儿的弹唱。

    他并未去看台上妖娆妩媚的李莺儿,目光始终落在台下窃窃私语的宾客身上。片刻后,忽然低笑出声,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有趣,太有趣了——”

    他侧头对方雁行扬了扬下巴:“这才是你那心头肉的目的,你上赶着找上门去,反而是坏了她的事!”

    “不过是个乐妓~楼会长慎言~”

    方雁行抱臂立于一侧,促狭一笑,故意夹着嗓子,拖长语调,模仿着某人前不久说过的话,眼底却也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楼妄言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指尖在琉璃盏上轻轻一敲,发出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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