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传薄幸名,清眸暗布诱狼局
沈若松指尖落在琴弦上,冰凉的丝弦硌着指腹。琴音起时,清越如月下流泉,却掩不住暗流涌动。

    那弦音里裹着的,是藏不住的算计与张扬。

    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

    清晨,沈若松送走机关雀后便拿上纸笔出了房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若松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对着铺在膝头的曲谱蹙眉。

    宣纸上的墨迹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几处被圈改的痕迹格外显眼,像是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温然抱着一叠浆洗好的衣服路过,见她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脚步顿了顿,关切地问:“若松,可是曲子不顺?”

    沈若松长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纸页,带起细碎的纸屑。

    她抬眼望向庭院里那株半枯的海棠,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和委屈,有些迷茫:“温然,你说…人心这东西,怎么比这谱子还难懂呢?有人说着‘山盟海誓’,转头却能把你的心捧出来,当块石头一样踩碎…”

    她说着,眼圈竟微微泛红,长睫上沾着细碎的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那抹脆弱来得猝不及防,让温然都愣了愣。

    平日里的沈若松,总是带着股韧劲儿,鲜少露出这般泫然欲泣的模样。

    温然正要开口安慰,管事张妈妈恰好提着食盒经过,脚步在廊下顿了顿。

    她目光在沈若松泛红的眼角和她手中的曲谱上飞快扫过,像鹰隼般锐利,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踩着小碎步匆匆往内院去了,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傍晚,沈若松在房中对着烛火枯坐。

    烛芯爆出细碎的火星,映得她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

    她反复哼唱着一段旋律,调子婉转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怅惘,时而在纸上划掉几行字,墨痕重重叠叠,像化不开的愁绪;时而又摇头轻叹,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弄,发出不成调的哀音。

    “这般心意,终究是错付了…倒不如唱出来,让世人评评理…”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股决绝。

    窗外,负责洒扫的小侍女端着洗脸水经过,无意间听到这几句。

    她脚步顿了顿,耳朵悄悄凑近窗纸,心里的好奇像藤蔓般疯长,悄悄记下了“错付”、“评理”几个字,又怕被人发现,端着铜盆匆匆离去,裙角扫过墙角的青苔,带起一阵湿冷的潮气。

    入夜,万籁俱寂,沈若松仍是睡不着。

    她独自跑到小院后的树林里,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织出斑驳的网。

    她抱着琵琶坐在一块青石上,一遍一遍地琢磨着新曲,边改边叹,琵琶弦被拨弄得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在替她诉说着什么。喃喃自语,指尖在弦上用力一压,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

    却不知身后不远处的树荫里,有一道身影静立在那里,目光如墨,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人影阴影里若隐若现,没人知道她究竟听了多久,又在盘算着什么。

    风穿过树林,带起叶尖的私语,将这场无声的注视,藏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此后,沈若松依旧演着那副少女情怀。

    沈云送来新写的诗笺,她会捏着纸角红了脸颊,指尖轻轻摩挲墨迹,仿佛那墨迹里藏着滚烫的情意;他从城外采来带露的野花,她便寻个青瓷瓶插了,摆在窗台最显眼处,阳光落在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不久后,她又一次将自己的月钱和赏赐尽数交予沈云,指尖递过钱袋时,还带着几分羞涩的叮嘱:“云郎,这些你拿去好好打点,切莫委屈了自己。”

    沈云接过钱袋,触手沉甸甸的,脸上堆着感激的笑,连声道谢,眼里却藏不住贪婪的光。

    待沈云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清沐坊早已座无虚席,

    沈若松换了身月白衣裙下楼,今日轮不到她登台,便挽着温然的手,在一间临窗的闲置雅间坐下,预备听李莺儿的弹唱。

    此时,沈云早已踏出清沐坊的大门,对坊内即将掀起的波澜毫不知情。

    李莺儿穿着一袭素雅的淡粉衣裙,裙角绣着灼灼桃花,抱琵琶登台时,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她对满堂宾客盈盈一笑,声音脆得像初春的黄鹂:“今日天气甚好,莺儿心中忽有所感,特弹一曲新改的《子夜歌》,博君一笑。”

    “哦?是为哪位俏郎君改的?”台下立刻有人调笑,语气里的暧昧引得满堂哄笑,众人都道这清沐坊的头牌怕不是动了芳心。

    李莺儿眼波流转,并未作答,只将指尖轻落在琴弦上。

    琴弦轻颤,流水般的乐声漫开来,时而低回婉转如私语,时而清脆明快如山泉,像山涧的溪水淌过青石,缠缠绵绵。

    “闻君有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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