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你心爱人的族人,”龙潜巫轻轻扬眉,“你的信里那样护他,还体谅他废物,为他隐瞒,嗯?”
沈一元作思量状,“近来事多,许多事不记得了……”
龙潜巫啧了一声,“这才……”
沈一元陡然失笑,她仰倒进龙椅之中,“朕胡诌乱语,你怎么还真信了,哈哈。”
“……”龙潜巫冷哼一声,“你也太缺历练,怎的做君上的,还如此口无遮拦。你难道不知道,王者都是一字万金,轻易不能玩笑么?”
“知道了知道了。”
沈一元应下,看着龙潜巫明白嫌弃的表情,不由道:“果然这世间至亲至疏夫妻,与你脱离了夫妻身份,现也能心平气和地聊天说笑了。”
龙潜巫听完,微微扯起薄唇,“那你是高看自己了。若你不是玄狐,不是劳什子君上,你现在见本殿都难,遑论谈笑。”
“诶,你这贱龙……”沈一元哼了声,“这也罢,不说了。朕且问你,你才走了不久,此时又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龙潜巫眸光一闪,定定望着沈一元,威重道:“本殿能替你除了一个李长鳞,难保就没第二个李长鳞出现。你身上这一身血,可引得不少臭虫来吸,你预备以后怎么办?”
“果真是你要为朕毁了他,”沈一元避左右而言他,“朕不怀疑你好心,但是朕与你交情甚寡,你究竟没有其他目的了吗?”
好心受疑心。
龙潜巫面露倨傲,冷哼一声,“本殿的目的早已说尽了。现下是看你可怜,免见你日后被李长鳞这种歹毒长虫吸血敲髓地害死而已。你当你多大的面子,值得本殿御驾亲征,去清理那些游走在烂糟地里的害虫?”
“别高看自己了。”
沈一元无语撇嘴,“为朕好便为朕好,扯这么多不相干的,凭白惹人生气。”
“也是你惹人生气在先。”
“行了行了,”沈一元低声吐槽,“小学生斗嘴。”
龙潜巫皱起眉,“你嘀嘀咕咕什么呢?本殿听得见。”
“说你好呢,”沈一元支着头,懒懒的,“龙潜巫,你这一个御驾亲征,可把朕的长鳞哭死了。”
龙潜巫冷笑,“就是要他死。”
沈一元:“这样狠啊,朕打算领他来向你赔礼道歉呢。”
话声将落,便见龙潜巫目光奇怪,盯着她。
“怎了?”沈一元摸摸脸蛋,“朕脸上有什么?”
龙潜巫顿了两秒,淡淡收回视线,淡声道:“愚蠢。”
“诶你这贱龙!”
沈一元佯怒。
龙潜巫神色端重,正儿八经地待她道:“李长鳞恶毒至极,他在你面前如何良善,背后便如何阴毒。你该叫他去死,而不是宠信他。”
“你如何得知?”沈一元轻抚酒杯,斜眼睨他。
龙潜巫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觉得她是被妖物迷住心神了。
“本殿如何得知?本殿若非亲眼所见,如何得知——”
“我信你。”
沈一元突然一句她信,把龙潜巫的话生生截停。
龙潜巫愣了下,立刻恢复端肃,严肃颔首,“信本殿便立刻杀了李长鳞。”
沈一元却又道:“但是你不能杀他。”
龙潜巫心头一股鬼气森森的火“歘”地冒出来了。
他强抑着,“你、爱、他?”
沈一元反应淡淡,“你杀了他的族人,他满腔所系也便是那些虐待他的族人。此后,他再无牵挂,大抵能安心待在朕身边了。”
龙潜巫面露怒容:“你自寻死路去罢!”
“倘若站在朕面前的是叔父,他定不会问这一句,”沈一元笑,“你何时接叔父的班啊,到时我们再分析分析。”
听她这么亲昵地和他同唤一个亲人,龙潜巫又有丝不舒服,又有丝不安。
“那是本殿的叔父,不是你的,”龙潜巫抿唇,“你不要再妄图跟本殿攀扯关系了,本殿绝不会回来做你侍君的。”
沈一元啊了声,“朕没想要你回来啊。”
“你!”龙潜巫却又不爽,“你胆敢轻视本殿。”
“……神经,”沈一元无语发笑,“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是身份高低,你非得跟朕纠结这些吗?一个龙族殿下,未来龙族族长,怎么还怕别人不承认你身份似的,半点风度没有。”
“本殿从来不屑,”龙潜巫嘴快结实,精悍的身子冲动前倾,手执长缨枪在殿内闪着寒光。
他看起来像只出匣的猛虎,威势压人,“只是你、只是你……”
“朕怎么样?”
龙潜巫的长缨枪重重捣了下地面,不说了。
他不知怎么说!
只是对上沈一元,他便总容易心直口快,分明在其他人面前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