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玉度预计中,他第二世重来应当是恢复自己宗门魁首的骄傲,对沈一元的示爱悍然拒绝后,便与她了断孽缘,从此自己绝情一生,再不重蹈上世的覆辙。
但若世事尽如己愿,又哪有后悔一说。
上辈子做了百余年的鬼,直至后来五感丧失,成玉度仍然还徘徊在沈一元的寝殿之外,日日夜夜,时时窥探。
如今回魂不过几日,他又如何习惯远离她。
他以为最糟糕不过是重蹈覆辙。
却不想还有她厌恶他在先。
阿元……
“你从来不迁就,我的心——”
成玉度面露怔惘,青筋浮突的惨白右手,缓缓伸向沈一元的脸庞。
“滚开!”
沈一元厌恶,尖锐一声,狠劲儿拍开。
被拍出一大块红印的手僵在空中,指尖却不期然触上少女甩来的腻黑发尾。
成玉度指尖微蜷,下意识去握。
沈一元已经用力推开他,发现这次十分容易把人推开后,呆了没一秒,便毫不犹豫地跑出了殿门。
“来人,护驾!”
她冷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
半个时辰后。
成玉度被赶来的大乘期公会长老投入皇宫地牢,玄微宗派来成桦尊者问询。
与此同时,玄微宗年轻一代的顶级天骄成玉度夜闯皇宫,惊扰天子的消息如飓风卷过修真界的四方八宗。
东海腾蛇族传来飞鹤信,询问李长鳞伤情。
沈一元的正殿内。
左边坐修真界公会各长老,右边坐玄微宗众人。
沈一元高坐正上方,撑额烦躁。
底下两方讨论半天,没个解决方法,都在推诿,就因为受伤的不是她,所以不值得牺牲一个天骄。
“难道非得是朕死了才算严重吗!”
她终于受不了了,阴恻恻开口,打断底下的争论。
大殿静寂一瞬,公会长老笑道:“君上天道之子,气运深厚,不会轻易……”
沈一元:“长老狂妄。”
她立刻打断,扭头看向右边为首的成桦,“师尊呢,师尊以为成玉度这事怎么了结?”
成桦抿唇,“阿元,师尊代你师兄道歉。”
“朕不要道歉!”沈一元厌恶撇头,“若是如此轻易了结,岂非朕的皇宫可以任人驰骋,朕的尊严还在?!”
成桦为难,“阿元,你待如何?”
“朕并非要赶尽杀绝,”沈一元转头,看向成桦,“师尊,朕才登基,地位不稳。若没有个说法,朕很难做。”
“……”
成桦脸色慢慢变了,她不欲再说。
公会长老此时出口:“这不是我们两家的事,君上安危涉及全修真界,不如等公会会集众宗门掌门后,再做定夺。”
“若公正也罢,”沈一元冷哼一声,“若不,便别怪朕引下天雷,自请公正了!”
说罢,甩袖离开。
留下成桦愕然仰望,公会长老长声叹息。
……
公会办事是缓而重的,大会在开,沈一元抽空处理了东海腾蛇族的问信。
沈一元先给螣蛇族送去了提升灵力有奇效的灵珠十二颗,灵石数万。
她只是试探性地送了这点,都是手下人备的,她本人没有损失什么。
如果李长鳞在族内地位真是重要,这点赔礼当然不够。
远远不够。
但是几刻钟后便收到螣蛇回信:“诚意已见,息事宁人,问君上安。”
问君上安,沈一元挑了下眉。
不问李长鳞安吗?
上辈子只知道李长鳞在族内不受宠,却没想到,不受宠至此啊。
忽然间理解李长鳞为什么拼命往上爬了。
沈一元笑了下。
李长鳞尚在病中,他族中以这么便宜价格就把他卖了这事,实是不适合让一个病人知晓。
怕是会加重伤害。
沈一元躺倒在贵妃榻上,唤了收信的信官,“李侍君伤重,应是想见族人。但方才那信千万不要叫他知晓了,别让他伤心。”
信官本来不在乎这点小事,她听沈一元问本还纳闷,觉得这事不用君上吩咐,她也没这闲心告诉李侍君。
但是因为是沈一元问的,她不得不小心服侍。
所以出了殿门,她问自己的属下,君上这是何意呐。
属下不知道。
她们修仙之人,不食凡尘,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转脸就对另外一个属下说了。
属下的属下相传,这信的内容就传到李长鳞耳中了。
李长鳞拿勺喝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