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手一颤,药汁溅起,灼到李长鳞虎口上。

    他被烫得一颤,眼睫毛飞快眨了眨,强颜欢笑道:“他们都很忙的,自然没空处理我这里的事。况且君上刚登基,我族人尊敬谨慎点也是寻常,寻常……”

    寻常事,他就当做寻常事看待。

    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既然选择入宫,他就知道自己能抓住的浮木也只有沈一元这一块了。

    李长鳞眼底渐渐聚起光芒,他看向身旁侍子,问道:“君上呢,君上去哪里了?”

    侍子低头,“属下不知道。”

    李长鳞掀开被子,穿鞋找衣,“给我那件绣银丝桃瓣的衣裳,快,快!”

    侍子吓了一跳:“侍君不要妄动,药宗的师兄说了您这伤必须静养,妄动会裂了伤口啊!”

    李长鳞烦躁:“哎呀不要说了,我知道啦,快把衣裳拿给我!”

    侍子还想劝,李长鳞一巴掌打过去。

    “我说了,衣裳!”

    侍子愣怔,反应过来心生怒火,他也是某宗弟子,即便是做侍的,也是正儿八经的正道修士。

    怎能如此受辱!

    李长鳞见侍子不动,大怒,一脚踢了过去,“你敢这样看我,不怕我让君上罚你嘛!”

    君上……天道亲生的女儿。

    李长鳞是君上的宠妃,忤逆他便是忤逆了君上,只会害了自己仙途。

    侍子忍气吞声,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自己被打裂的唇角,不语了,把衣裳拿出来给李长鳞穿上。

    李长鳞张臂,转身,系腰带。

    一连串动作把包扎好的伤口裂完了,李长鳞疼得龇牙咧嘴,然而还是穿好了衣裳。

    他让侍子召出个水镜,对镜望着自己,转了圈,看见自己身段又好,容貌又好,笑了。

    虽然伤口的血浸透了衣裳上的桃花瓣,但清雅的桃花变成玫红色,却显得格外妖娆惊艳。

    李长鳞本来想用清洁术把衣裳恢复一新,见状也不用了,只是服了丹止血 ,又喷了花液掩盖身上的血腥味 。

    万事俱备。

    李长鳞正要出门,准备去寻他的东风。

    刚迈开脚,突然听见外间的侍子唱喏:“君上到——”

    ……

    沈一元去看李长鳞。

    李长鳞躺在床上,面无人色。

    他还没醒来。

    沈一元就问随侍一旁的医宗弟子,“他伤好多少了?”

    弟子答:“玉度道友剑性至阴,蛇类也最是性阴,属性不冲,奈何长鳞侍君根底薄弱,承受不住玉度道友剑风,自身根底被对方剑风所冲,日后怕是……”

    “怕是什么?”

    弟子斟酌道:“怕是,再也不能修炼。”

    沈一元皱眉。

    眼底有讥笑迅速浮出,但是被她立刻用伤感压了下去。

    她低声道:“那真是可惜。”

    她看了眼床上的李长鳞,屈尊坐到他床边,握住他冰冷的手,温暖的手指抚摩着他细嫩的脸颊,轻声道:“长鳞,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她看起来伤心至极,眼角一滴泪滑了下来。

    旁边的弟子看见,心里一惊,又惊沈一元心思纯澈,又惊沈一元待个刚见面的侍君都如此轻重。

    他们修士向来情感单薄的。

    所以他见状,竟觉得艳羡。

    羡慕李长鳞虽然受了重伤,再无修炼前途,但是却能得到沈一元的怜爱。

    他默默不语地看着。

    沈一元道:“劳烦仙侍,将长鳞送到朕的寝殿里。”

    药宗弟子劝解:“这点伤有属下们照看即可,君上何必担忧。而且长鳞仙君是根骨有损,不能轻易活动的。”

    沈一元扭头,面容忧郁,“小心点活动罢。只是朕不看顾着他,总是不放心。”

    感她情深,药宗弟子也就不再顾及李长鳞贸然活动会加重伤势,他唤了其他弟子一起把李长鳞送至沈一元的寝殿里。

    沈一元望着躺在自己龙床上的男人,微微叹息,俯下身轻吻了下对方的额心,呢喃道:“长鳞,快快醒来罢。”

    说罢,她给李长鳞理了理被子,起身出去了。

    待她出去,李长鳞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苍白的脸上情绪复杂。

    半晌用指腹抚了抚自己的眉心,沈一元唇瓣的柔软感觉似乎犹在,他喃喃:“……你竟然,你怎会如此……”

    见惯了沈一元君王姿态,一时回到自己情窦初开的年少,极不适应。

    连带着惯常冷硬狡诈的心,也因年纪轻而软和了似的。

    李长鳞止不住想:“她来寻我,是她一腔真心柔情,而我寻她,却为利用她身份地位满足一己之私。”

    两心对比。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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