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玉度几乎立刻反问:“你很喜欢他?”
这次换沈一元默然,她道:“……目前,我最喜欢他。”
“……”
成玉度漠然捏紧拳头,冷淡道;“哦,我只是问问。”
沈一元犹豫点头,“……哦。”
成玉度转身就走。
……
关于沈一元和成玉度。
沈一元承认,自己真心爱过成玉度。
她十岁的时候刚经历了亲族死绝的惨祸,便到成桦门下做了最小的弟子。
成桦门下弟子不多,只有两个。
最大的便是成玉度,也就是成桦的独子。
成玉度从小就有照顾小孩的天赋,沈一元几乎是在他的手心上慢慢长大的。
也算是青梅竹马,总而言之,沈一元在整个修真界,对成玉度的感情最深。
可后来怎么走到那一步的呢?
好像自从娶了师兄做正宫后,便发现师兄变了。
他变得不再那么包容,那么耐心,也不再那么爱小孩子了。
他狠毒,心机,害死了她一个又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最后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侣,竟然也沦落到相见两厌的地步。
或许她不该娶他。
初恋,还是放在记忆里最好品味。
……
成玉度也曾真心爱过沈一元。
最爱的那年,他能放弃经营多年而终于要到手的宗主之位,只为了她十七岁那年对他说的那一句:“师兄永远陪我好不好?”
那时他拒绝了他,不到一年便开始后悔,他受不了空荡荡没有她的玄微宗。
所以放弃了母亲几十年的培养,放弃了宗门几十年的倚重。
他到她的宫殿前,扣响她的门,说:“阿元,师兄想你。”
然而仅仅一年,她就不再是曾经那个唯他不可的阿元了。
但是,她仍然爱他。
沈一元向来多疑,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好拿捏,但成玉度比谁都清楚,她骨子里流的,是一匹冷血猛兽的血。
她把自己的冷血都用懦弱和淡漠深深地掩藏起来,以为旁人就会因此轻薄她而大意。
她却早忘了,他成玉度是和她相伴了几十年的人,怎么能和那些后来的贱种相提并论。
所以为什么会从那么爱他的阿元,变成恨他恨到咒他当初为什么不在宫外死掉的君上呢?
相见两厌,原来也能用在他们两个身上吗?
……
成玉度回了宗门没两日,成桦就带着他又来到皇宫。
成桦说想沈一元,拉着沈一元的手聊天。
殿内没有其他人。
成桦正握着沈一元的手喁喁低语着很多注意事项,一向严肃的脸柔和而忧伤。
沈一元一边听着,一边朝旁边看去。
成玉度就静静地站在成桦身侧,没什么表情。
青年男人神情淡漠,敛着细长鸦黑的长睫,形状美好的唇瓣呈现淡淡的绯红色。
似乎是沈一元的错觉,总觉得成玉度的脸白得有些发青,整张脸颜色似生似死,对比鲜明。
时至今日,沈一元还是搞不懂成玉度。
他曾经分明那样爱她,那为何又来又屡次陷害她的孩子,那样恨她呢?
所以她对他的感情很矛盾。
有时候出于愧疚,未曾善待自己的初恋,便去他的宫里。
但是待不到三两天,又觉得他的性子很让人腻烦,便堂而皇之把他扔到一边去冷着。
以前她总为这种矛盾的感情苦恼,对被自己喜怒无常对待着的他愧恨。
但是久而久之,她对他不可避免地生出一点怨恨。
他明明知道他们二人青梅竹马,彼此相爱,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善妒的性子受她厌恶。
怎么还要屡教不改,执意害她的孩子呢,为什么就不愿为她改变一下呢?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爱她。
可是,他毕竟……
沈一元思绪截停,又有些怔惘。
他毕竟最后没和那群狼心狗肺的贱人一样,迫害她,抽她生魂虐杀她。
不过沈一元却也不确定,如果成玉度活到了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会参与进来。
他自己也是失了孩子后才有点失了智的。
打那时候起,他就恨她入骨,待她总是露出那种恨不得生吃她的目光。
但她又看在他那张脸和过往交情的份上,不罚他,只是冷待他。
直到他亲手送了两杯毒酒过来,假意和她和好,实则想和她同归于尽。
他疯了。
她死了,全修真界就都得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