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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主新宫三日,集宴庆祝。

    沈一元上辈子只管享受,从不知道运行整座皇宫的推手,是如何的巨大而严密。

    这辈子,她更不想知道。

    只要天洞还五十年一开,权利在她手中,便如她血肉里的血脉,割不开,剪不断。

    上辈子刚当皇帝那会就是配得感太低了,才让后宫这些贱人,所谓的天龙人,一直压她一头。

    “问君上安。”

    修真界四方八宗掌门人各飞信一封,问候她。

    这些大宗大派日理万机的领导者,在此时也必须放下宗内芜杂事务,来到她的皇宫内,专侍她的登基宴会。

    沈一元接受自然,不指挥,只高坐黄金殿内,旁观赏看。

    这时有个青年男人在殿外出现,穿着玄微宗药王峰的玉青色宗服,头戴青莲冠,步履方正走进殿中。

    “玄微宗药王峰峰主文其谋尊者座下大弟子周而复,问君上安。”

    沈一元指尖划过眉尾,垂眼看向殿中正躬着身的男人。

    “周而复……”

    她重复。

    周而复嗓音温和,“是,君上。”

    “你师尊叫……?”

    “文其谋尊者。”他说,垂下清俊眉眼,表情半昧,“玄微宗药王峰之主。”

    沈一元皱起眉,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却想不起来。

    “起来吧。来干什么?”

    岔开话题,她问。

    周而复起身,“领师父的手令,为君上送登基之礼。”

    沈一元点头。

    身旁的侍子立刻走下阶去,双手捧了一个玉盒呈上来。

    打开玉盒精巧的榫卯机关,沈一元眯起眼。

    她没接手,手指微微掩住口鼻,看向底下的周而复,“这是何物?好重的腥气。”

    周而复垂下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忍耐,他温声道:“师父告诉小徒,只说了盒内是大补之物,其余不知。”

    沈一元微微后仰,躲开那腥膻味特别冲鼻的东西,“合上,拿下去。”

    侍子合上盖子,周而复却道:“师父料到君上不喜欢,临走前吩咐小徒,说您不喜欢也罢,扔了更好,不必顾忌那些虚礼。”

    沈一元微顿,睨眼向他,“你师父是不是那个善卜的药修?”

    周而复抬眼,眸光沉静,看着她的眼睛,“正是。”

    “……”沈一元微微眯眼,“那年玉兰花开的时候,树下有妖祟作舞,妖物迷心,你师父还好?”

    周而复微微蹙眉,“师父身子很好,只是您说的玉兰花开之事,小徒不知,容我问明师父,再向您作答。”

    沈一元静静俯视着他,道:“贺儿说,娘亲身上的香好闻,问是什么香?你去答他,是玉兰。玉兰香。”

    周而复神情淡漠,“君上,贺儿是谁?小徒去哪儿寻他?”

    真不记得?

    沈一元打量着他,半晌,从周而复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垂下眼,不再看了。

    “没事。朕近日时常梦魇,梦里总有个小孩子跑来跑去地问朕什么香,便忽而想起,就问你一下。”沈一元思索,“朕记得你也擅香。”

    周而复垂下的手不动声色捏紧,“君上好记性。小徒因擅制药,顺而也通了香理。”

    沈一元客气:“同门弟子,你又一向名声盛,也由不得朕不记得。”

    周而复略微笑了笑,也客套道:“都是虚名。君上的盛名才是真正的无人不知。”

    沈一元扯了下唇角,敷衍过去。

    “没事就回去罢。也替朕问问你师父,这盒子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

    周而复转身,走至殿门口,脚步微顿,似乎思量了许久,才在出去的那一秒里下定决心。

    他停下脚步,并不转身,但垂眼道:“听闻纳了几位侍君,作为君上同门,小徒斗胆提醒您,几位侍君在入您的秀林苑前皆是各自族中骄子。他们甘愿放下族中尊崇,嫁给您做侍,被人伺候惯了的人,如今来此事单纯为服侍君上的,能有几人?”

    说罢,不待沈一元回复,走了。

    沈一元初怔了下,望着周而复背影,半晌不动。

    过后,宫侍问盒子怎么处理的声音,打断了沈一元的沉思。

    “……扔了。”

    奇腥怪膻的,形似什么妖兽血肉的东西,当然只有抛弃,还留着风干重启怎的。

    沈一元把所有宫侍都驱走了,装设辉煌的金殿里,只剩她一人寂寞地坐在高座上,遥遥的,看不清脸色地低垂着眼睛。

    直至许久,周而复临走前那句话还在脑中被反复思量着。

    ——“能有几人?”

    这是他的揣测,还是他也参与了百年后的事,良心未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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