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元抬起头,两手搭在暗金色扶手的龙首上,君临的姿态看向殿门,仿若门口还有谁在似的。
她没有证据立下判断,究竟周而复也重生了,还是他伪善的本性驱使他给她提醒。
只是想起来,他们师徒两都擅长卜算。
上辈子除了异族侍君,在本宗里,沈一元还收了三人。
正是药王峰的师徒三人。
文其谋尊者座下两位弟子正直青春年少,进她秀林苑无可无不可的。
但是让“尊者”屈尊为侍君,太打宗门的脸,也太打整个修真界所有尊者的脸。
师尊成桦说,“不可,按照辈分他是你师叔,这违逆师道啊阿元。”
沈一元说:“他自己说来,朕不怎么喜欢他。”
文其谋应该也不怎么喜欢她,但是他到底给她生过一个孩子。
说起来,这师徒三人分别给她生过一个孩子。
只是都死了。
被囚在暗室的虐魂阵中,沈一元没听见过这三人的声音。
周而复的孪生弟弟周而始,在她被囚前一直住在冷宫,应当出不来。
周而复和文其谋也已被她冷落许久,长久地不见面,不知情况。
但刚才没听见周而复那儿有系统声,难道他上辈子没有背叛她吗?
他没有背叛,他的师父文其谋,也没有吗?
……
“她这样说的?”
玄微宗药王峰峰主洞府。
白发如雪的男人眉眼淡漠,似仙似神的脸,雪莲似的圣洁。
底下,周而复跪在地上,低着头说:“是。”
他呼吸清浅,时断时续,背上渗出微微的血色。
——进文其谋的洞府前,他刚自请过鞭刑。
文其谋尊者修为,不会连徒弟身上的血腥味也闻不见。
他当做没闻见,淡淡地:“小周一,你觉得她记得咱吗?”
周而复耳边迅速滑过沈一元清冷的嗓音:“——贺儿问,娘亲身上什么香?”
他闭起眼,滞涩地摇了摇头。
“徒儿不知。”
文其谋扯了扯唇角,“她也没觉得盒子的东西怪?”
“觉着。让我回来问你,是什么东西?”
“你?”文其谋眯起眼,目光细微地剐着周而复的脸皮。
周而复一滞,“您。”
文其谋:“以前真是胡闹。竟然和你们这群小孩争。”
他似是而非地叹了口气,“小周一,你觉着本尊这一次,还和你们玩吗?”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周而复嗓音沙哑:“师父,弟子不玩了。”
文其谋无言。
半晌,他笑了:“没出息。不就死了个小崽子,你那个贺崽儿虽然可爱,但迟早该死的,心疼什么。没出息。”
周而复垂在身侧的手兀然抖颤。
是老毛病。
死了贺儿后落下的惊颤症,何人提到他早夭的孩儿,做父亲的便止不住手颤。
孩子就在手心死的,所以难为他。
周而复:“师父……徒儿告退……”
他踉跄起身,走到洞府门口,又听见幽深的洞内传来师父幽魅的声音:“小周一,把周二唤来。”
“……是。”
半晌后,周而始神情轻快,拍了拍周而复的肩膀,“哥,你不要又苦着脸啦。”
少年皱皱鼻子,表情搞怪又亲昵,“你这样真的很丑,我们都是一张脸,你丑就是我丑,我很不喜欢诶。”
周而复微顿,而后抬起眼,目光阴冷,剐了亲弟弟一眼。
周而始嘿笑:“不说了不说了,说一句你这小老头就不乐意了。”
说罢,欢快地走进洞府。
周而复停驻原地,半晌,才离去。
洞府内。
周而始跪好,整理整理衣摆,扶正发冠,抬脸对文其谋笑道:“师父叫周二?”
文其谋扔给他一个灵果,周而始接住,“谢谢师父。”
甜滋滋地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果核扔到地上,瞬时间化成一阵妖异灵氛,弥散空中。
周而始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又道:“吃完了。师父唤周二为什么事呀?”
文其谋缓缓道:“站起来回话罢。”
周而始笑嘻嘻,“好的师父。”
师徒两个一站一坐,和谐无比。
“你‘那个’还没来?”文其谋淡声问道。
周而始点头,“没到时候呢。”
文其谋:“大概什么时候?”
“师父,咱是阿元娶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