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师娘,是我……”
暂时的安全让大家都略微放松了灵体以及心里的紧张。眼镜小姐姐问身旁的卫生员如果能投胎的话,是否还能在一起;一些人(鬼)在讨论现在的人生活都是什么样的。
一个年轻战士悄悄问身旁的战友宋亦安手中的东西是什么玩意。
“傻啊你?这不就一发光饭盒吗?”
“但是她用这个通话欸,她好像还真能通话。”
“你听到什么了吗?”
“我听听…”
班长慢慢挪到他们两个的后面,食指与中指弯曲,使劲对着他俩头上扣!
“两个憨货!怎么能偷听别人!”班长凶狠狠地看着他们两个。
铁柱看着这样的场景,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那时的大家也是这样打打闹闹,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宋亦安扶着女鬼走到班长旁边,“我师娘现在在忙,她说会尽快赶过来。”
宋亦安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说:“所以麻烦你们在她来之前,请守护好这里,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抱歉,明明你们都帮了我这么多,现在还要再麻烦你们。”
班长噗呲一笑,身旁的大家也开始哄堂大笑,宋亦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有些脸红。
班长拍了拍胸膛,用洪亮的声音告诉她:“宋同志,你用不着更俺们客气。同志们!告诉她,我们的原则是什么!”
“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班长爽朗的笑容在为宋亦安的害羞做出回应,他说:“这棵树很危险,不用你说,俺们也知道。”
眼镜小姐姐推了推她那副破损的眼镜,握起宋亦安的手,说:“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受伤的,或许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次作战,但是我们一定会死守住的,哪怕再死一次。”
他们的心虽然早在几十年去就已停止跳动,但是他们的意志与信念从未有过一刻的消逝。生前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死后也不会忘却这种信仰,永远不会。
宋亦安鼻子一酸,心里想说出来的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是我的。”
一个红色的身影挡在了宋亦安和眼镜小姐姐的中间。即使红衣女鬼知道自己不应该乱动,但是依旧保持着她那不知哪里来的占有欲。
眼镜小姐姐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放心吧姑娘,我的心早就找到家了。”
卫生员老脸微红,轻咳一声,说:“现在已经过三更了,宋同志不是赶小朋友的头七吗?快去吧,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宋亦安点点头,战士们郑重地道了个别,“再见,我…不,我们会永远记住你们的。”
宋亦安那句“我们会永远记住你们的”在寂静的洼地边缘回荡,带着郑重的承诺。
她深深看了一眼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的英魂,然后不再犹豫,拉着红衣女鬼冰冷的手,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下山的小路走去。
女鬼似乎也耗尽了力气,身形愈发淡薄,安静地跟随着,猩红的眼眸低垂,不再有之前的凌厉,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月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融入崎岖山路的阴影中,渐渐远去。
洼地里,重新恢复了属于亡者的寂静。只有那棵巨大的血槐,在远处无声地扭曲着枝干,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气。
“呼…总算走了。”班长看着宋亦安消失的方向,一直紧绷的、如同岩石般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也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慈祥,“这小同志,不容易啊。”
“是啊,比我们当年那些女卫生员胆子还大!”卫生员也笑了,下意识想扶扶眼镜,却摸了个空——他那副眼镜早就在几十年前的炮火中粉碎了。
“班长班长,”那个被班长敲了“脑壳”的年轻战士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委屈,但更多的是好奇,“你说,她手里那个‘发光饭盒’…到底是啥啊?俺真听见里面有女人说话!”
“蠢蛋!”班长笑骂一句,作势又要敲,“都说了别打听!那是人家…呃…高科技!对,高科技!懂不?跟咱当年缴获的电台差不多,就是小了点,还能发光!”
“哦…”年轻战士似懂非懂,挠了挠头,又看向眼镜小姐姐,“姐,你刚才说你的心找到家了?是啥意思啊?”
眼镜小姐姐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到近乎虚幻的红晕,她悄悄看了一眼旁边假装检查周边安全、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的卫生员,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卫生员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咳,都别瞎聊了!打起精神!守护任务还没结束呢!那棵树…看着就邪门!”他指向血槐,脸上带着警惕。
提到那棵树,气氛微微凝重。暂时安全的松弛感退去,属于这片土地、属于他们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