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吃了,好多好多鱼鱼!”
“嗯,好好吃饭才能快点出院哦。”
许柠看着屏幕微笑,那头镜头转到许春月。
“小柠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盯着妹妹吃饭的,不会再让她偷偷倒掉了。”
许柠微笑点点头,“我放心。”
“那这周末你再去一趟相亲,这次的男人我知道的,老实人。”
许柠叹口气:“姨妈。”
“听话啊!姨妈先和你妈妈去吃饭了,挂了昂。”
许柠还没再拒绝,电话嘟的一声就被挂断了,她熄了手机,揉揉眉心。
又来,她可不想再相亲了。
她给许春月发去消息,表示拒绝相亲后,又摁灭。
拒绝的话说出去了,但姨妈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她几乎能预见到接下来几天会被如何连环追问。
许柠的消息刚发出去,屏幕顶端就弹出一条新微信通知。
水青:围巾,还要戴几天。
许柠盯着那行字,还没想好怎么回,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水青:或者,我现在还过去给你?
自从上次徐清深对她提出结婚,她如今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许柠几乎能想象出徐清深发出这条消息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正斟酌着措辞,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炸响,屏幕上跳动起“姨妈”两个字。
该来的还是会来。
许柠认命地接起,预料中的劝说却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许春月惊慌失措的哭腔:
“小柠!小柠……”
电话那头,姨妈许春月的声音是完全失控的哭喊,背景嘈杂混乱,“你快来医院!你妈妈……你妈妈突然就不行了!医生、医生说要立刻手术!可是……可是……”
出事了。
许柠眼睫微颤,猛地站起身,指尖瞬间冰凉。
“可是什么?”
“手术风险太大,需要专家联合会诊,还要、还要马上交一大笔钱!预缴三十万!我……我哪里拿得出啊……”
许春月的哭声被巨大的恐惧淹没:“医生让我签病危通知书……小柠,怎么办啊……”
三十万。病危通知书。
许柠瞬间有些眼前发黑,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姨妈,你别着急,我马上到。”
她甚至来不及换鞋,抓起钥匙就冲出门。
现在是晚高峰,许柠根本打不到车。
寒风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耳边只剩下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怎么办,快点来车啊……
她一边朝着主干道狂奔,一边徒劳地试图拦车,每一次车窗漠然地摇上都让她的心沉下去一分。
钱……手术……时间……
她喘不过气。
许柠几乎要被灭顶的恐慌吞噬,她混乱的视线无意识扫过手机屏幕。
那条微信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水青:或者,我现在拿过去给你?
徐清深。
一个荒谬又孤注一掷的念头猛地攫住了她。
她没时间考虑,颤抖着手指,几乎看不清屏幕,按了好几次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许柠?”徐清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低沉平稳,与她这边的兵荒马乱形成对比。
“徐清深……”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
“你……你现在……能不能……来接我?我、我在……”
她语无伦次,甚至报不清自己的位置。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秒,随即是干脆利落回应。
“定位发我。站着别动。”
电话没有挂断,她能听到那边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声。
这细微的声音像一根稻草,她死死抓住,靠着路边的杆子滑坐下来,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都无比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快,也许漫长,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急刹停住。
车门打开,徐清深快步下车。
他一眼看到蜷在路边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的许柠。
许柠抬头看着他,那一瞬间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徐清深看着许柠蜷缩起来的脚趾,拖鞋松松垮垮的套在脚上。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脱下还带着体温的大衣,不由分说裹住她:“上车。”
许柠被他半扶半抱地塞进温暖的车里。暖气包裹住她冰冷的身躯,她却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