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看许柠,灯光掠过他的眼眸,里面情绪难辨:“出什么事了?”
“我妈妈……手术……需要钱,很多钱……”她语无伦次,眼泪终于决堤:“三十万……还要最好的专家……姨妈说她不行了……”
徐清深沉默地听着,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他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只是拿出手机,开始快速而清晰地拨打电话。
“李秘书,联系中心医院院长,我有一位非常重要的长辈需要紧急手术,请他们立刻组织最好的心外科专家团队……对,现在……所有费用记在我账上,立刻预缴五十万过去……嗯,疏通所有环节,我要确保手术没有任何延误。”
他挂了电话,又立刻拨通另一个:“张教授,抱歉深夜打扰……是,关于中心医院一位刚送进去的心衰病人,”
徐清深扭头问许柠:“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许菲兰。”
徐清深转回头,声音稳重:“叫许菲兰,希望能请您亲自指导一下手术方案……好,我欠您一个人情。”
他的声音冷静,一个个电话拨出去,像一张网,稳稳地托住了摇摇欲坠的许柠。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忘了流。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徐清深收起手机,转向她,目光沉静如水:“安排好了。我们到医院,专家很快就到。”
许柠嘴唇翕动,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谢谢。”
最终,她只能挤出这两个苍白无力的字眼。
“不用谢。”
徐清深的目光短暂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车厢内陷入一瞬的寂静时,医院已经到了。
车还没停稳,早已接到通知的医院领导和主任医生已经迎了上来。
“徐先生!”
“病人已经送入手术室准备,专家正在路上。”
“费用已经处理好了。”
徐清深微微颔首:“麻烦各位,务必全力救治。”
他侧身,将裹着他宽大西装的许柠轻轻向前带了一步:“这是患者的女儿。”
主任医生连忙对许柠说:“许小姐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
许柠被医护人员引着,机械地签了字,然后和徐清深、姨妈一起被带往手术室外的等候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漫长的煎熬。
许春月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低声祈祷。
许柠则僵直地坐着,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外亮起的红灯,欲要将它看穿。
徐清深没有离开。他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处理了几条手机信息,然后便只是沉默地陪着。
他没有试图安慰,也没有多余的话语,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奇异的缓和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焦虑。
终于,在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满脸疲惫,但眼神中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接下来需要送进ICU密切观察24小时。”
许柠如释重负,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徐清深搂着她的肩,朝医生点点头。
“谢谢……谢谢医生……”她哽咽着,泣不成声。
许春月也激动地连连道谢。
护士将仍在麻醉昏迷中的许菲兰推往ICU。
许柠隔着玻璃看着母亲身上插满的仪器,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心里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天已大亮,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许春月经过大悲大喜,精疲力尽,被徐清深安排的司机先送回去休息了。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许柠和徐清深。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徐清深略显疲惫但依旧挺拔的身上。
许柠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袖口沾染了少许墙灰,眼底有淡淡青黑。
“徐清深。”
她的声音因为哭过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徐清深看她。
“谢谢你。”她说不出其他感谢的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些钱,还有你动用的人情,我会……”
“你怎么还?”
徐清深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又锋利。
“五十万只是开始,后续ICU的费用、进口特效药、顶级护理、长期的康复治疗,甚至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处理,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你的工资,足够覆盖吗?”
许柠的脸色在晨曦中显得更加苍白。
她抿紧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