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拧，眼皮刚掀开一丝缝隙便撞进一双亮闪闪的眼眸，在黑暗里闪烁。
这双眼睛……
他的视线渐渐往下，鼻子、嘴唇、下巴、喉结都和夏略知毫无差别。
可这个是成年后的夏略知，现在的夏略知明明才十岁。
人怎么可能会一夜之间就长大？
他有些迷瞪，以为在做梦，打算继续睡时耳朵被轻轻揪了一下，伴随一声：“详言。”
是夏略知！
他的意识彻底被唤醒，猛地翘起身来。
夏略知这会儿是蹲在他面前的，他凑过去，脑袋在夏略知腿上蹭了一下。
略知，你来找我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楚详言嘴里发出急切又惊喜的哼哼声。
“你怎么又变成猪了？”夏略知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会又被猪拱了吧？”
不愧是夏医生。
楚详言狠狠点头。
“那这次要怎样才能变回人啊？”夏略知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戳你鼻孔你也没变。”
楚详言哼哼几声，这次要得病了才能变回来。
夏略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挑了挑眉，“该不会……”
夏略知拖长了语调没说完，但他大概猜到夏略知后面要说的是什么。
楚详言耳朵有些烫，他仰头看着夏略知，现下很黑，粗略看时夏略知的肌肤纹理格外清晰，可定睛一看却又看不清夏略知是何表情。
楚详言感到很奇怪，不禁抬起手撑在夏略知的膝盖上，以便靠近端详。夏略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睛也不眨，整个面部肌肉看上去有些僵硬。
略知，你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了？
楚详言对着夏略知哼了两声，夏略知不为所动，脸部忽然腾升冷气，看着就很冻人。
楚详言心头一紧，抬手去碰夏略知的脸，却发现夏略知的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似乎正要破出来。
楚详言被吓了一跳，猛然向后退开，却不知为何突然踩了空，险些掉入粪堆。
好在楚详言反应迅速，麻利抬起腿换了方位。等再转头回来的时候，夏略知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猪。
那头猪猛地朝他逼近，撞到了他的鼻子。刹那间，那种鼻塞呼吸不上来的感受又笼了下来。
楚详言感觉到自己要窒息了，本想睁开眼睛，突然的日光刺得他差点瞎掉。
楚详言重新合上眼皮，给眼睛一个适应的时间，这时耳畔便传来一句：“这俩猪竟然在抱着睡！”
楚详言直觉夏略知是在说他，他迅速睁眼，近在咫尺的猪脸映入眼帘，那双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他，前蹄子刚从他鼻子上拿开，后蹄搭在他屁股上，正与他面对面睡着。
！！！
这猪有病吧！
他明明记得睡前凶狠地警告过对方离他远点。
对方好像是早就醒了，看上去很清醒。其他几头猪窝在另一角落，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们。
楚详言立即起身，两步远离这头病猪。那病猪定定地看着他，眼角向下耷拉，看上去有点伤心，还夹着一丝眷恋。
楚详言：“……”
这什么眼神？
楚详言心里突生一个恐怖的念头，这猪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不会不会，这猪是公的。
猪……应该不会有同吧？
“嘿嘿，你是害羞了么？跑那边去。”夏略知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他，“别怕，我不会笑你。”
楚详言默默纠正：害羞什么害羞，是厌恶！
“略知你没事来这边干嘛？”夏父提着猪食桶走了过来，“不嫌臭啊？”
那几头猪老远就嗅到了食物的味道，默契地走到食槽前等候。
“我刚听见猪叫就过来看看。”夏略知侧身，给他爸让位置，以便倒饲料。
“去换身衣服。”夏父驱赶开挡住食槽的几颗猪脑袋，“等你妈洗完头，我们赶集去。”
“她也要去？” 夏略知问。
“嗯。”夏父将空桶提出来，关上猪圈门。
“那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夏略知走在前面。
“好啦儿子。”夏父跟上前去，拍了拍夏略知的肩膀，好声说：“那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再生气了，男孩子应该大度点，况且你妈给你买了那么多漫画小说，你……”
“又不是那本。”夏略知语气藏着埋怨。
“那……”夏父刚吐出一个字，便被一道重重的“砰”声截断了，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声音是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