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建在斜对面拐角后,楚详言所处这个位置看不过去,但那父子俩进去后不久他便听到夏略知大声哭喊着妈妈。
夏叔叔抱着昏迷的阿姨快步出来,夏略知在一旁握着阿姨的手,满脸泪痕,口中一直喊着:“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你生气了!你别吓我!”
夏略知的声音哽咽又颤抖,很显然是吓坏了。
看到夏略知这样,楚详言不禁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有一次爸爸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他有些无措,下意识伸手去拍爸爸肩膀,拍了很久爸爸也没醒来,当即眼泪如柱。
爸爸应该是听到了他的哭声,醒了过来,起身揉了一下他的脸,笑道:“胆子这么小啊!爸爸跟你开玩笑呢!”
他那时候是真傻,竟然就那么轻易信了这是个“玩笑”。那之后没过多久,爸爸就长睡不起了。
他常常在想,如果那天叫爸爸去医院检查的话,那爸爸应该就不会离开他了。
那算下来,爸爸现在就五十五岁了。
爸爸五十五岁应该更帅了吧?
那妈妈和爸爸还是在一起的吧?
那他应该会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那……
就在这时,楚详言感觉自己的侧脸被什么湿乎乎的东西戳了一下。
楚详言回过神来,偏头看去,正巧撞上那病猪怼过来的鼻子,两只鼻子就毫无防备地打了个照面。
!
楚详言在心里嫌弃地“呸呸呸”了几声,随即抬起手抹了一把鼻子。
那病猪眯着眼睛看着他,眉眼间藏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
有病吧!
你给老子滚远点儿!
楚详言对着病猪吼了几声。
病猪还弯着眼睛,又舔着脸凑上来。
楚详言这回实在忍无可忍,直接操起脑袋狠狠地拱那病猪,病猪的屁股猛地撞到了墙上,整个猪圈都震了一下。
那几头睡得正酣的猪被惊醒,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揣着手手观战。
病猪并没有发怒,甩了甩屁股,依旧看着他笑。
笑就算了,关键是笑得那么欠揍。
楚详言更冒火了。
对着病猪的脖子冲过去就是一蹄子。
可惜,那蹄子跟他不是一条心,提到一半就突然“咔嚓”一声,像是抽筋了一样,身体本能趋势他放回地面。
真他爹不中用!
更倒霉的是,脚底触及到地面的时候,打滑了……
但,他没亲吻地面,而是投入了病猪的怀抱。
病猪跪在地上,脑袋杵过他的肚皮,他的双腿向两侧分开,病猪的肩背当了他的垫脚肉。
“……”
如果这个姿势换成两个人来实施的话,那就类似于骑马马肩儿。
那几头猪嘴里发出一阵齐整的哼哼声。
像是在起哄。
“……”
虽然围观者是猪,但始终有那么几双眼睛,他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楚详言红着脸起开,病猪也没耍无赖,为了让他方便稳住脚跟,把脑袋压得很低,尽量不阻碍他动作,耐心等待他离开。
直到看见他稳住了身形,这才仰起头来看他。
水亮亮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他看清了自己的面容。
虽然是猪相,但还挺标志的,跟用了短视频软件里的美颜滤镜了似的。
这相貌,在猪界应该也算得上俊俏了吧?
也不怪这头猪会看上他。
楚详言发现自己的脸在对方的眼睛里放大了倍数。
那头猪凑了过来,端详着他,没有恶意,好像是在问他在想什么。
不对,他怎么越来越能看明白猪的微表情了?!
奇了八怪。
难不成真是因为当猪太久了?
可他看别的猪也不这样啊。
比如旁边正兴致勃勃地咬别猪尾巴的那头猪,咬完又吸了一下。
“……”
他是完全看不明白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
那头猪吸完那个小伙伴之后,便朝他这边走了过来,直直看向他的尾巴,看样子是想来吸他的。
楚详言正要做出警告动作,这时那病猪眼疾腿快地挡在了他身前。
那头猪发出一阵尖锐的哼哼声,像是在驱赶病猪赶紧离开。病猪丝毫不怕,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那头猪明显怒了,耳朵向后贴紧,鼻子向前顶,摆出准备干架的姿态。病猪的身形远远小过那头猪,一看就打不过,但气势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