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子入口处采了一些苦斋菜和野芥菜,苦斋菜可以用来煮汤吃,野芥菜则切碎了炒鸡蛋,除此外,还可以拌了肉馅包成芥菜包子。

    江槐走在前面带路,回头见他在后头弯腰摘着野菜,朝他挥了挥手,喊道:“嫂夫郎,快过来,快来我这儿!”

    陆芦抬头哎了一声,直起身来,甩掉野芥菜根须上的泥土,和苦斋菜一块儿扔进身后的背篓里。

    他走进林中,江槐正前面等他,眼睛看着不远处一片长满矮树和灌木的小山坡。

    陆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小山坡上长着一棵两人高的香椿树。

    春天的香椿刚刚发出新芽,颜色紫红鲜亮,掰了顶上嫩嫩的芽尖,焯水后切碎炒鸡蛋,比野芥菜还要好吃。

    江槐把篮子放在脚边,挽起袖子道:“嫂夫郎你在这里等我,我爬上去摘。”

    香椿树枝干较脆,容易折断,陆芦有些担心道:“你小心点。”

    江槐道:“放心吧,没事儿。”

    他常常上山摘果子,早便练就了一身爬树的本领,一转眼,便摘了满满一篮子,有的还掉进了野草丛里。

    江槐撑着树干跳下树,从小山坡上滑下来,拍掉落在头发和肩膀上的草屑,说道:“沈应哥最是喜欢香椿炒蛋,他今日回来见了一定很高兴。”

    陆芦听了,默默在心里记下,帮他提起装满了香椿芽的篮子,问道:“那你知道他还喜欢什么吗?”

    江槐想了下道:“沈应哥喜欢的多着呢。”说着,又冲他俏皮一笑,“只要是嫂夫郎做的,他肯定都喜欢。”

    陆芦被他这么一说,脸皮微微一热,双颊和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摘完香椿芽,他们绕过小山坡继续往前走,在一座山崖后面又发现了两棵香椿树,树枝上的嫩芽已经被人掰过了,看样子有人在他们前面来过这里。

    陆芦刚采了把野芥菜,江槐很快又被什么吸引了注意,指着山崖边道:“嫂夫郎,你快看,那儿好像有棵野樱桃。”

    话音刚落,一道瘦小的身影飞快地自树上跃下,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躲在了野樱桃树下一片茂密的草丛里。

    两人互看了一眼,江槐率先出声问道:“谁?”

    对方似是被吓到,躲在野樱桃树后一动不动,他于是拨开野草慢慢走过去,陆芦从后面将手里的树枝递给了他。

    等到走近了,江槐才停下了脚,看清那道身影的模样后,却是呆了下,愣愣地喊了声:“穗姐儿?”

    陆芦听见声音走到江槐身侧,定睛一看,沈穗正抱着背篓蜷缩在草丛里,脚边掉了几颗尚未熟透的野樱桃。

    看样子刚才她是在树上摘野樱桃吃。

    树上的野樱桃刚结了果,还没有成熟,果子又青又小,根本入不了嘴。

    陆芦不禁想起他在陆家的时候,后爹不给他饭吃,他饿得险些晕倒,一个人跑到河边摘果子吃。

    那果子便和这野樱桃一样,味道又酸又涩。

    他心念一动,摸出昨天江槐带给他的米糕,他没舍得吃,还剩了一块,一直包在手帕里。

    陆芦展开手帕,弯腰递给她,温声说道:“吃这个吧。”

    沈穗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来,拿起那块米糕,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她说完把米糕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到一半差点被噎住,江槐解下腰间的水囊,给她喝了一口水。

    像是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吃完后沈穗还舔了下拿过米糕的手指。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芦不由地蹙了下眉。

    走的时候,沈穗想把背篓里摘来的香椿芽送给他们,他们没要,让她自己留着,继续到别的地方去摘野菜。

    等走远了,回到了来时的小溪旁,江槐才忍不住气愤道:“这冯香莲真是狠心,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这般对待。”

    末了又感叹了句,“要是素云婶子还在就好了。”

    素云这两个字陆芦在堂屋的牌位上见过,是沈应亲娘的名字,他不认识上面的字,沈应便告诉了他,但沈应没说太多,大抵是不愿在旁人面前提及。

    江槐说着,忽然想起陆芦并不知道,解释道:“素云婶子就是沈应哥的亲生阿娘。”

    陆芦有些好奇地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我也没有见过。”江槐想了想道:“那时我才刚出世不久,记不太清,只听阿娘说,素云婶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哪怕自己生了病,还给未出世的我绣了块肚兜,现在那块肚兜仍被我阿娘压在箱底。”

    说起这些,江槐又聊了些小时候的往事。

    当时的他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沈应比他年长几岁,亲娘病逝后,亲爹后娘对他都不太好,他的阿娘便常常把沈应带来江家,给他吃给他穿,待他如亲子一般。

    最后,江槐说道:“所以,沈应哥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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